许燕平又将这些日子的信笺一一扫过,看完更是心绪复杂。
早在东宫秘事被月皎发现时,他就知道她不仅仅是聪慧而已,所以日常他都会留心,从不和她谈论朝政上的事情。
将这个差事交给她,只不过是怕她无聊,却未曾想她还是能从一堆垃圾中掘出了重要消息;
他宠她爱她,也喜欢她一股脑想要替自己分忧的兴奋劲,但他从未想过,要真的由她来替自己分忧。
更多时候,他只是希望,她能够守在漫雨楼,守在他们的家中而已。
不要那么复杂、不用那么厉害,更不能离开他们的家。
要暂停吗?镇抚司的书房中,许燕平靠在椅上,难得有些犹豫不决。他那修长指尖搭着的地方,还有一封信,是刚刚誊好放在桌上的,写信人来自遥远的祁东草原。
再过几日,月皎本人也能收到这封短短的信笺。
信中只写了一件事——十五巳时,京城老地方见。
他知道游之远这个人,月皎所有往来的书信中,除了她小弟,就属于这个人最多。
十五……再过七日就到十五了。
再等等吧。许燕平按着自己的眉心,想看看自己的小姑娘会不会对自己坦诚相待。
但是他既然抱着这样的念头,那么总归是彻底失望的——何止是对他不会坦诚相待,月皎恐怕生来,就知道如何对所有人设防。
就像她永远不会告诉星远,她与许燕平在一起的事情;她也不会告诉父母,她究竟在京城做什么,她身上究竟有多少银子,为何寄回去的银钱会越来越宽裕。
十五,恰好是不上朝的日子,一早,许燕平抱着她反复温存,月皎惦记着要见游之远,只笑着说要去东市买糕点。
“你这几天,日日都去那家店里买青白团子,有那么好吃吗?”许燕平低声问。
“那自然了,早上新鲜出炉的那一锅最美味了。那家老板也是苏州人,口音都与我很像……”闲聊几句后,月皎就穿戴齐整上了马车,仍是郑老头做她的马夫、伴她出去,许燕平披着一件青色的外袍,内里仍是浅白的睡衣,站在槛前,淡笑着目送她离开。
谁能想到如此恍若仙人的一个人,在那辆马车转入山坡、彻底看不见的那一刻,心底沸腾着的,全是杀念。
此刻的月皎还恍然未知。
这大半年过于安逸和顺遂的日子让她失去了几分警醒,以致于在那个依旧破旧不堪的算命摊前,游之远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