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做什么?”谢听敛微微一抬下巴道,“看账簿,近日没什么能记的,做事也是我们一起,物品也都一起用了。翻到账簿后面,从尾页开始记账吧。”
谢听敛一旦正色起来,气息下压,沉声说话时还是很给人压迫感的。
当然,他本就是不苟言笑的人,很多时候,他的漠然都被那张好皮相掩盖了,以至于让接触过他的人都忽略掉这份礼数周到的分寸感是来源于漠视。
对方其实是个挺斤斤计较的人,乔拾音心想,而且哪怕在很落魄的时候还有种谁也瞧不上的倔劲。
乔拾音低头看毛笔尖尖,心道,当初该让他多吃点苦头的。
长案的角落里燃着蜡烛,俩人的身影一坐一站交叠在身后的墙面上。
谢听敛看她走神,伸手在账簿上点了点,“发什么呆?快写,别浪费蜡烛。”
乔拾音只能硬着头皮下笔,听见他道:“熙和七年十月廿八,谢听敛预支月奉三十五贯,换成白银十七两五钱,全部贴补家用。
“其中付租房钱及押钱共计十五贯,记七两五钱,棉絮被褥两套共计两贯,记一两银,还剩九两现银。另还有粮米一石,绢布和棉布各两匹。”
乔拾音提笔,想着做戏要做全套,她再次抬头看他,有些不好意思道:“第一个字我不会写。”
谢听敛:“不会写的字就空着,往后接着写下个字。”
她哦了一声,低头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划拉着,有些字故意弄错笔顺,有些地方先写右边再写左边,有些字她又从底部起笔往上写。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头道:“写完了。”
谢听敛也在低头看她,俩人对视,她听见这个人评价道:“字写得也太差了。”
“写出来能看就不错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要是有那水平,我也去参加科举。”
外头传来打更声,已经是二更天了。
谢听敛明日卯时要到府衙点卯上值,他拿起账簿看了两眼,放回去,然后接过她手里的笔,沾了墨汁,把空余处补齐字,放下笔道:“进房睡吧。”
乔拾音搓了搓冰冷的手指尖,拿上蜡烛跟在他身后。
“我要睡外侧。”她把蜡烛放在梳妆台桌角,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自顾走到炕边,扯开被子,钻入被窝,把自己整个盖住,底下垫着的褥子已经被烤的暖烘烘了。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不一会儿,她听见轻微的一声吹气声,蜡烛被吹灭,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