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先是落在对方身上的袍角,顺着那宽大垂落的下摆逐渐往上收拢,一条黑革带,两支玉链坠。圆领绿袍压着内里的交领衫,颈部堪堪露出中衣两线白。
乔拾音抬头看去,入眼一张冰雕玉砌的脸,清俊却不失英朗,俩人的视线直直对上,她的视线不躲不避,稍许过后,对方移开目光换了个问法:“站在这里做什么?”
乔拾音缓缓把手臂放下,一心想着要矜持,听对方这么问,她不假思索地答:“偷听。”
谢听敛拧眉再次瞧过来,发现对面的小娘子还在看他,略带恼意问:“没人教过你闺中女子不能长久直视男子吗?”
乔拾音反问:“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看你?再说你又怎么知道我是闺中女子呢?”
她成功把话题引偏,果然对方神情一顿,抿唇,略带疑虑地开始仔细打量她的装束。
乔拾音昂着头,小团髻中缠绕着的绿发带垂在脑后飘荡,这并非妇人装扮。俩人都身着绿衣,往花厅门口这么一站,在深秋午后的草木衬托下,显得生机盎然。
谢听敛察觉出对方是在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以规避方才那“偷听”二字的口误,遂移开视线道一句:“利口巧辞,原是轻浮无礼之辈。”
“我看你就是轻浮,那你刚才也看我了,算不算流氓?”乔拾音这话带着几分气性,拔高了音调说的。
花厅内的交谈声止住,谢夫人协丈夫走出来一看,四人相对,一时静默异常。
谢大官人眼见儿子吃瘪,眼珠子往小娘子身上一落,笑道:“这是小拾音吧,都长这么大了,我是你谢伯伯。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谢大官人和谢夫人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两种人,谢听敛像母亲多一点,喜欢端着,总是摆着个冷脸。
这是乔拾音对这一家子的第一印象。
寒暄过后,她被主人家安排到客房休息,原本暂定今日申时末出发的行程改到了明日卯时。
夜深了,谢氏夫妇还未入寝,谢夫人心气郁结难解,她看不上这个儿媳妇。倒是谢大官人心宽的很,乐呵道:“我倒是觉得挺好,拾音这孩子比月琯有灵性。”
谢夫人翻了个身,叹气:“都不好。”
“哪儿不好?”谢大官人道,“她治得住敛儿,将来也治得住你。”
谢夫人扭身过来瞪他,“你几个意思?”
谢大官人躺正,躲开对方锋利的目光道:“这婚后过日子讲究的就是一物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