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一切后沈昭非常难得地起了床,血的腥臭味极浓,她推开门,冬日里冷冽的寒风立刻迎面扑来,吹散盈满鼻腔的腥臭,也一并送来了那个又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她不禁顿了下,抬眸自眼前的山间荒芜中扫过,片刻后,转身一言不发地回了屋。
傍晚时分,少年也回了来,比往常要早,没带东西,只念念叨叨着把床边那放了一日的兔肉拿走,转去外面的灶上加热。
沈昭冷眼旁观着他独自忙碌,静静等待着,然而隔了会,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兔肉被重新端回来。
“妹妹!”
少年弯起眉眼,一如既往地把好东西首先捧到她面前:
“我搞到了新的香料,和着一起煮的,你尝尝!”
他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给她,自己则走回瘸腿桌子旁坐下。
垫脚的石头被踢碎,掀翻的桌子重新放回来后摇晃地更厉害了。
但他全然不关心发生过什么,就那么荡着腿拄着脸坐在瘸腿凳子上,炯炯地注视着她,热烈地期待她去尝试。
沈昭瞥了眼,没有吃,而是放到一旁,重新躺了回去。
这次少年脸上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个失落表情,可他掩饰速度太快,以至于就连沈昭都只捕捉到稍纵即逝的难堪。
下一刻,他又和往常那般跳下椅子,欢快道,也不知是在说服谁:
“那妹妹饿了再吃,我先收拾下。”
他热闹哄哄地独自跑出去,蹲在外面寻找起垫脚的石头来。
小木屋这次彻底穷得连盏灯都燃不起了,暮色里,他只能眯着眼睛埋头努力。
沈昭静静等待着。
总该说点什么的,出门一趟桌子坏了、屋子乱了,他总该说点什么的才对。
可直到暮色过去、月亮爬起,他还是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只在收拾好桌凳后,又把那碗兔肉端走加热。
“妹妹,你饿了就吃。”
兔肉被放回新修好的桌子上,沈昭依旧没有回答,很快,脚步声远去,屋外传回淅淅沥沥的水声。
少年喜干净,以往收拾自己都会用很长时间。
这一次不知为何,更是磨蹭良久,直到光亮一点点被月光侵蚀、屋子陷入到一片黑暗中,他才裹挟着凉风,慢吞吞地返回来。
“……妹妹。”
朦朦胧胧的夜色里,她听到他轻轻问道,声音很轻,又有点无法控制地颤抖,“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