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静静躺在简床上,对着眼前歪砖劣瓦砌成的斑驳墙,一遍遍默数着“一、二、三”。
片刻后,如她所料,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非常轻,蹑手蹑脚地似乎怕惊扰到什么。
她睁着眼,继续面无表情地望着墙,直到那声音在身后慢慢停下。
接着,“吱嘎”一声轻响,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探出,摸索在浓墨黑夜里,向她的鼻下而来。
沈昭静静等待着,待到那指尖颤抖着即将探至,才猛一翻身,沉眸望向床边的人。
少年还保持着探长身子努力想要试她鼻息的模样,一条腿撑在地上、另一条腿仅仅跪了个床沿,整个身体悬空,藏在后的那只手更是紧紧抓着床板借力。
大概没想到她会突然给出反应,他看起来有些怔愣,回神的第一时间便迅速收回手脚,讪讪站直,一边无意识地挠着头一边本能地赔出个说不出的尴尬笑容:
“……好晚了,你还没睡啊,妹妹。”
沈昭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即使灵力被封,她的夜视能力也非常人能及。
少年整个人无措极了,在她平静的目光里不自觉地更加立正站好。
她静静地打量着他,好一会后缓缓开口,终是沉着声音道出了这么多天以来两人之间除去那句以外的第一声交流:
“我没死。”
声音嘶哑,果然难听得厉害。
“嗯?”
然而听到她的话,少年却是愣了下,随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黑夜里也亮如星辰的黑眸仿若瞬间被点燃,他弯起眉眼,颇有些惊喜地用力点着头:
“嗯嗯嗯!妹妹好棒!”
说着,又似想起什么,从怀中赶忙掏出一个仅有半个巴掌大的油纸包,献宝一般递到她面前:
“妹妹,我今天有带麻糖回来,你尝尝,很好吃的!”
他的目光炯炯发光,似乎这是全世界最大最好的宝贝,要捧出来献给全世界最珍惜最在乎的人。沈昭顿了下,偏开视线。
她的木枕旁放着同样几个大小不一的小油纸包,分别是他昨天、前天和大前天带回来的。
每一次都如此般热情地捧到她面前,即便她从来都没吃过、他也明知道她连拆都没拆过,也不妨碍他一次又一次地往回带。
今天这个比昨天又小了那么一点,他回来的也比昨日更晚了一小会。
沈昭想着这些日子始终萦绕在鼻腔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味,平静地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