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心事和他有关。
方斯远不会逼云嫣说她不想说的事,即使出差前百般依依不舍,即使他在她眼中读出了欲言又止,即使她倔强地拽着自己的袖子,嘴巴张了张,却只说一路平安。
分开三天而已,方斯远笑着摸了摸她的长发。
灰色中巴汇入车流,云嫣低头看着运动鞋的鞋尖,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关于鞋子。
在其他小女孩还攀比着小皮鞋上的珍珠水钻蝴蝶结的时候,她永远穿着土气的“一脚蹬”。但是没有人会嘲笑她,同学们都知道,云嫣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小皮鞋是什么时候销声匿迹的,云嫣不记得,似乎从某一天开始,大家脚上清一色都换成了流行的运动鞋,各种各样的款式,显得她的“一脚蹬”也不那么另类。因为每天都要穿校服,鞋子成了唯一能彰显个性和品位的东西,云嫣第一次对审美这个词有朦胧的理解,是因为贺萌。
贺萌喜欢穿耐克和匡威,她会别出心裁地在鞋带上别一些徽章,或是把白色的球鞋涂鸦成自己喜欢的风格。云嫣至今还记得那是高二的一节体育课,贺萌回到教室就开始哭,身边跟着一群安慰她的女生,把座位周围搞得水泄不通,云嫣在七嘴八舌的安慰声中逐渐搞清了原委:今天体测跑步,贺萌不小心弄丢了最喜欢的徽章,满操场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而且祸不单行,体测的时候鞋带一直散,贺萌的成绩没有达标,后期还需要和其他请假或不合格的人一起补考,所以她才那么伤心。
这种时候,从不需要参与体育活动的云嫣反而会成为被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你身体不好,所以你不用担心那个跑下来会让人胸痛脸红喘不上气的一千米,不用计算哪次体测会赶上讨厌的生理期。每次大课间的跑步或广播操结束,贺萌总会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边酸溜溜地说,真羡慕你。
羡慕么?云嫣恨不得说那你和我换换好了,换你一辈子生病,我宁愿跑一辈子一千米。
所有人都在安慰贺萌,没人注意到云嫣的练习册已经很久没翻页,题目停在第七道,她看着贺萌绑成蝴蝶结的鞋带,和自己那双灰粉色的一脚蹬。
既然鞋带这么不方便,为什么大家还是要穿这种鞋子?
后来云嫣也渐渐开始穿有鞋带的鞋子,可她系出的蝴蝶结总是松松垮垮,像两根面条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