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梨花树下一条幽谧的砾石小道往里走,没多久便就能瞧见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走几步,别致的小竹屋映入眼帘。
小院上有萝蔓倒垂,下则落花浮荡,是个不错的住处。
屋内设有三间卧室,一间主卧住着井丘衍,次卧用作工作室,最小的次卧住着井栎,但要是家中有客人留宿,井栎则需要将房间让出,抱着被窝去工作室凑合一下。
住在这里的五年间,也正是一个少男最臭美、最能折腾的青春期,井栎无数次在脑内构想怎样装饰自己的房间,有时也从学校带回来一些得意的作品。
然后五年过去,那个小小的房间依旧是原来那副质朴简单的样子,几乎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为数不多的私人用品都收进箱子中、藏在衣柜里。
井栎的生活也像他房间一样有序且无趣,闹钟还没响起就睁开了眼睛,照例喝下整杯温盐水,接着就是从箱子里拿出瑜伽垫,开始晨间拉伸。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大脑往往处于一片懵怔的空白,但今天却被无法忽略的焦虑笼罩,好几次都做错了动作。
结束后他收拾房间、换衣洗漱,穿一身简装,及腰的长发只用一根雪白发带束成马尾,脸上擦了保湿乳液和素颜霜、涂了黛粉色唇膏。
等到井栎穿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井丘衍也起床了。
她在院子里活动一下身体,顺带取了今天的邮件和报纸,坐回餐桌前读了起来。
母子俩在餐桌上几乎从不交谈,但今天井丘衍却破天荒地问了句:“今天打扮这么朴素?”
井栎一愣,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道:“今天去医院,做绝育手术。”
“哦…是小手术。”
“嗯…”
他垂着脑袋,用筷子夹起盘中的西兰花,刚放进嘴里又听见对面人问:
“自己一个人可以吗?要我陪你去吗?”
未经咀嚼的西兰花就这么被囫囵吞下,他忍不住咳了几声,随后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井丘衍闻言松了口气,留了笔绰绰有余的钱在餐桌上,又嘱咐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带着报纸去工作室了。
预约的时间在上午十点,井栎在这之前还做了会儿家务,直到九点半才揣上家门钥匙,戴上口罩走去医院。
那是一家男子医院,不仅可以做绝育手术,还能做付费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