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栎看见施以棹正和一个同龄的女孩儿聊天,两人靠得近,举止又亲昵,或许是谁讲了句有趣的话,两人嘴角都噙着笑,看起来极为相配。
他无意识抿紧唇瓣,目光毫无转移地盯着施以棹,假如是心细的母亲,恐怕已经看出这其中隐匿的少男心事,但井丘衍不是,只以为他在看荷花,说道:“今年夏天的荷花开得还不错。”
“嗯…”井栎淡淡应声。
假如是恃宠而骄的孩子,恐怕会抱住母亲的手撒娇以求留下,好将心上人看得更仔细一些,说不定还能搭上话,但井栎不是,他垂着脑袋、闷葫芦似地一声不吭。
最后还是井丘衍忍受不了这沉默,开口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少男摇头,起身准备告辞,还没走开几步又被叫住。
井栎扭过头时目光分毫不差地落在远处的施以棹身上,接着才移到养母手上,一份用手帕包起的点心,听见她说:“拿回去当早饭吧。”
“谢谢妈妈。”
等人走远,同事忍不住称赞:“你家孩子是越长越漂亮了。”
这话并不是虚情假意的客套,从前本来就是粉雕玉琢的可爱,这几年抽条似的张开,出落得姿颜姝丽、绝异于众。
到了青春期,像寻常臭美的男孩一样精研脂粉,愈加漂亮得不可方物。
井丘衍自认事实,只道:“就是性格闷了点,话太少。”
“这不就随了你?”有人鞭辟入里,众人瞬间笑开。
水亭中悬着绢纱,金泊晨光映得满池荷花恍若琼瑶仙境,众人分坐白雕栏旁,或抚琴或蘸墨,或小憩或散步。
施以棹和好友许漉倚着白玉雕栏,一边饮荷香茶、品荷花糕,一边瞧池中锦鲤啄食,间或几句闲话,对某位少男的离场全然无感。
少年人的闲话中,有关“未来”的就占了大半,有关未来的闲话中,“迷惘”又占了大半。
明年此时,包括施以棹在内的这批年轻人们就要离开学校、步入社会…自六岁启蒙,二十学成,十四载光阴真是匆匆而过。
同窗俱是胸怀大志,唯独施以棹一片惘然,不知心之所向。
为了帮助学生们选择职业方向、了解社会现状,每年由内院的支持举办的校外游学就不下数十次,譬如去年去过一次临省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