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典雅的屋内焚着若有若无的安神薄荷香,一位身穿浅黄色吊带深衣、梳垂髻的女人正为她轻轻打扇。
围着她的轻纱因挂着铜质坠角无法随风飘起,那女人的发丝却轻轻晃动,施以棹下意识伸手去抓那发丝,这才看清自己肉乎乎又十分袖珍的右手,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小浆?”
那人以为她要哭,连忙将其抱入怀里轻摇,柔和的催眠曲自头顶传来,怀抱的触感柔软细腻,给施以棹本就沉重的眼皮带来千钧压力,她睡着时手中还抓着女人的头发。
之后施以棹也试图继续观察四周的环境、思考自己的处境,甚至努力尝试开口说话,然而一切不过是徒劳。
她那时只有婴儿的大脑和身体,常觉困倦、饥饿、浑身痒、肚子疼,稍微动脑便开始“晕奶”、呕吐,那些穿纱绾髻,如同神妃仙子般的女人们便一拥而上把她团团围住。
直到周岁左右,施以棹的大脑渐渐从简单的生理问题中获得喘息的机会,有一次她躺在木栏围起的小床中午睡,恍惚中听见两个女孩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她努力翻滚身体,瞧见两个穿青缎背心的人并肩坐在庭院的缘廊上讲话,一些细碎的词语伴随着轻笑穿进施以棹的耳朵——“流行…演唱会…抢票…”
古人也要抢演唱会门票吗?
当时的施以棹如此想道,接着看见其中一位女孩拿着类似于“手机”一样的东西。
再之后,施以棹作为“城主的侄女”在这座四处厅殿楼阁、步步峥嵘轩峻的内院长大,她并没有因为身体里住着个二十多岁的异世灵魂而表现出超越同龄人的天资,反而为此常觉困惑不解——
无法全力运转的智力和过于冗杂的记忆让她显得木讷呆板,运动不协调、反应慢半拍,如同活在大梦之中,以至于几乎每周都有医生上门为她检查。
九岁那年,她的“城主”姨母将她送往乡下熟人家中休养,照顾她的是一位叫做“穗婆婆”的老年人,特立独行却品味脱俗,施以棹在那儿度过了还算美好的童年时光。
或许真是山水养人,十二岁再回内院时,她已经表现出和同龄人同样的聪慧,虽然依旧寡言少语,不过也可权看作性格所致,内院上下都为此欣慰。
关于前世的记忆,虽都隔着一层朦胧的白雾,可其细节之详细、真实,已不至于让她像幼年时那样把它们与梦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