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股东、高管、律师,二十几张面孔,表情各异,有的忧心忡忡,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秦曦微坐在主位。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嘴唇还有些发白,可那双眼睛比昨天在灵堂时更亮,像两团火,不动声色地燃烧着。
“感谢各位拨冗前来,”她开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爸妈走得突然,我知道你们忧心公司的未来,我今天来,就是想给大家吃颗定心丸。”
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坐在她左手边的陈副总咳嗽了一声:“微微啊,我们都知道你难过,但公司不能没有领头人。今天大家坐在这儿,就是想商量出一个方案来,看公司接下来怎么办。”
“嗯。”秦曦微点点头,“陈叔叔说得对。那陈叔叔有什么方案?”
陈副总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反而有些措手不及。他看了对面的王国年一眼,清了清嗓子:“这个嘛……我的意思是,你刚毕业,没有管理经验,不如先找个职业经理人来代管,或者……”
“或者把股权转让出去。”王国年接上了话,语气比昨天在灵堂时硬气多了,大概是觉得今天人多势众,不用再装,“微微,叔叔昨天跟你说的,你考虑过了吗?现在有人愿意溢价收购你手里的股权,价格很公道。你把公司卖了,拿着钱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比操心这些事强?”
“溢价?”秦曦微露出感兴趣的样子,“多少溢价?”
王国年心中一喜,伸出一根手指:“百分之二十。市价上浮百分之二十,够有诚意了吧?”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百分之二十的溢价,确实不算低。
秦曦微看着王国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王国年后背莫名发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百分之二十。”秦曦微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得大家都觉得她在胆怯,“王叔,您知道我爸生前最后一次跟我说公司的事,说的什么吗?”
王国年皱眉:“什么?”
“他说。”秦曦微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慢条斯理地展开,“他说,有人想动秦氏,出价要到市价的三倍,他才会考虑。”
王国年的脸色变了。
“三倍?痴人说梦!你爸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