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抖掉它,甚至没有眨眼。
来吊唁的人一拨接一拨,她跪在蒲团上,一一起身回礼,动作标准得像提前演练过千百遍。白色孝衣裹着她瘦削的身形,衬得那张小脸更加苍白。可她眼眶是干的,一滴泪都没有。
“这丫头心真硬啊,亲爹妈死了都不哭。”
“嘘,小声点……不过也是,秦家养出来的小公主,哪懂什么叫伤心?”
“我看是装的吧?平时娇滴滴的,现在连装个样子都……”
窃窃私语从角落飘过来,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秦曦微的睫毛颤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
这些天,这些话,她不知道听到过多少次。
“微微啊。”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刻意的慈祥。
秦曦微抬起头。
来人是父亲生前的合作伙伴,姓王,叫王国年,五十多岁,挺着啤酒肚,一脸肥肉努力堆出悲戚的表情,可那双眼睛却亮得不像来吊丧的。
“王叔。”秦曦微的声音有些哑,但咬字很清晰。
王国年蹲下来,跟她平视,叹了口气:“微微,叔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爸妈出了这种事,叔叔心里也难受啊。但你放心,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叔叔,叔叔一定帮忙。”
他说“帮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往灵堂正中央的遗像上瞟了一眼。
秦曦微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王国年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就是公司那边……你也知道,你爸走得突然,好多事情没来得及交代。你大学刚毕业,管理公司这种事,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扛得动?叔叔的意思是,不如趁现在……”
“王叔。”秦曦微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刃,破空而来。
“我爸妈的骨灰还没凉。”
王国年脸上的肥肉僵住了。
“您就来跟我谈公司的事?”秦曦微歪了歪头,那双平时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挺急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王国年脸色一变,“叔叔是为你好!你知道你爸的公司现在什么情况吗?群龙无首,股价在跌,供应商在催款,那些股东哪个是好说话的?你以为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
“王叔。”
秦曦微站起来。
她比王国年矮半个头,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