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看长辈,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秦曦微微微欠身,礼节无懈可击,“谢谢王叔关心。请上香。”
她把话堵死了。
王国年张了张嘴,当着满灵堂吊唁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铁青着脸去上香。
秦曦微重新跪下来。
膝盖下面的蒲团已经被她跪得变了形,膝盖上一片淤青。从父母出事到现在,她几乎没怎么离开过这里,吃饭是别人送来的,困了就靠在柱子边眯一会儿。
可她就是不哭。
不是不想哭。
是不能哭。
她清楚地记得,三天前医院走廊里,护士递给她两份死亡通知书时同情的眼神。她清楚地记得,手机里几百条未读消息,一半是假惺惺的慰问,一半是迫不及待的试探。她清楚地记得,那些平日里叫“微微宝贝”叫得最甜的人,转身就在背后商量怎么瓜分她家的产业。
她哭给谁看?
哭给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看吗?
“秦小姐,有人来了。”旁边的管家轻声提醒。
秦曦微抬起头。
灵堂门口逆光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风衣,修长的身形,手里没有捧花圈,也没有带任何祭品。他单手插在口袋里,一步一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等他从光线里走出来,秦曦微看清了他的脸。
是晋枭。
他怎么回来了?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国外签合同吗?
刚才那些女人还在讨论他在签约仪式直播上的表现,话里话外全是夸赞,恨不得立刻把女儿嫁过去。
晋枭的视线落在秦曦微身上,停顿了两秒,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卷宝。”他叫她的小名。只有父母才会这么唤她。
秦曦微的鼻头突然就酸了。
三天来,所有人都在跟她说“节哀顺变”“要坚强”“以后怎么办”,只有他叫了她的小名,好像一切都没变,她还是那个可以在他面前肆意撒娇的小姑娘。
晋枭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是一盒草莓糖,她最爱吃的那种。粉色的包装纸,酸酸甜甜的。以前每次见到他,她都会噘着嘴讨要:“哥,糖。”
“想哭就哭。”晋枭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她似的,“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