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行简点头,把手里的绳头递给她。
陈绍君没接,大黑狗仰头嗅了嗅她的手,湿漉漉的鼻尖蹭过她指尖,算是认了新主人的气味。
“你等一下。”
陈绍君说完,转身小跑进里屋拿了十五块钱出来。她记得前几日村里老赵头卖了一条半大的黄狗给邻村,十二块。这条狗身量足、毛色亮,品相好得多,十五块不算多。
她把钱递到许行简面前:“狗我买了,钱你拿着。”
许行简低头看着那几张钱,没接:“不用。”
“怎么不用?”她把钱又往他跟前递了递,“狗是你买来的吧?拿着。”
“不用,狗送你。”
陈绍君歪头笑了下:“许行简,你刚才不是还说,怕我误会你对我有意思?”
他看着她,嘴唇抿了一下。
陈绍君把那张钞票在他眼前晃了晃,带了点不怕事儿的劲儿:“那你现在送狗给我,是几个意思?”
月光底下,许行简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故意挑起来的眉梢,看着她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的笑……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最后只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我不要你的钱。”
陈绍君把钱硬塞进他的口袋,她低头攥了攥手里的绳头,再抬眼看他时,笑意没散,但语气里多了一点软的东西:“行了,收下吧,我才不想欠你的。”
说完她就迈进了门,轻轻地把门带上了。
许行简看着那扇关紧的木门,慢慢地抬了一下嘴角。
“已经欠了。”
霜气浓重,他呼出的白雾在面前散开,又散了。
……
陈绍君关了院门,把狗绳系在厨房门口的木桩上,顺手拿了个大碗出来放地上,还添了一瓢凉水。黑狗凑过去喝了两口,尾巴扫了扫,便蜷成一团趴下了。
她随后进屋,在床边坐了下来。
前几天,她去村委会交材料的时,从村长陈正清口中知晓了许行简的来历。
陈正清留她喝茶,两人聊到了村里新来的那几个知青。
“许行简倒是挺可惜。”陈正清叹气。
“怎么?”她问。
“他爹妈都是首都搞农业的大学问人,早些年被打倒了,到现在还在审查。”陈正清摇头,“他十七岁下乡,当过兵,本来可以在部队提干,结果训练受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