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君松开了手。
她小心地往后退了两步。水从她的裤腿和袖口往下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洼。
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脸色白得像纸,但她顾不上这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上。
她仔细打量着他——高,瘦,但不单薄。他也湿透了,水珠子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沿着下颌线没入领口。他的五官和许行简长得一模一样,身形肤色也像。
他明明就是许行简,只是……不认识她了。
这该死的老天爷,把人送来就送来,整个失忆是怎么回事!
陈绍君目不转睛地看着许行简,完全忽略了四周围上来的一圈人——河边洗衣的妇女、早起上工的村民、扛着铁锹的知青……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有惊讶,有好奇,有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轻男知青更是瞪大了眼睛,惊得嘴都忘了合上。
“哟哟哟——”不知道是哪个婶子先起的头,嗓门脆亮,“知青这人救得不亏的啊!绍君可是我们村最好看的姑娘呢!英雄救美,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还救人呢,我看是捞了个媳妇上来吧!”另一个妇女接上了,咯咯笑着,“绍君,吴松舟见你落水就灰溜溜地跑了,人家知青为了你一身都湿透了,你怎么谢人家呀?”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嘛——”立马有人起哄,“你们说是不是?”
周围的村民笑成一片,几个年轻人还吹起了口哨。
陈绍君在哄笑声里回神,才意识到这事的性质——她在民风淳朴的70年代,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了一个“陌生男人”。
“对不起。”陈绍君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她说完微微低头,算是郑重地致了个谢。
许行简点了一下头,没有说多余的话,转身就朝村道那边走了。
周围的人都知道他是好心救人。此刻见他一声不吭地走了,也不好再闹陈绍君一个姑娘家。
住在陈绍君家旁边的王大娘最先开口:“绍君,你赶紧回去换身干衣裳吧!冻出病来可不得了!”
“就是就是!你看你头发还在滴水呢!”另一个婶子凑上来,伸手摸了摸她湿透的袖口,心疼地说,“可千万别冻出病来了。”
“好,我这就回去。”陈绍君冲她们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