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君出了商业局的门,把布包的带子往肩上紧了紧,下了台阶,就往文化馆的方向走去。
文化馆的钱馆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先生,花白头发,戴副老花镜。他把陈绍君的食谱摊在办公桌上,手在纸面上抚过去,像抚什么稀罕物件。
“你文笔很老辣,读过很多书?”他抬头看她,镜片后头的眼睛是亮的,“你师承哪家?
陈绍君笑得坦然:“师承我去世姥姥。乡下老太太。”
钱馆长也笑了,嘴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你能不能多写几篇,”他的手指点着纸面,继续说,“我们在馆刊上发一个系列。县里的餐饮业需要这个,群众也需要。”
陈绍君看着面前这个老先生,心里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要的就是这些认可。
从文化馆出来的时候,馆外的巷子静悄悄的。
一切尘埃落定,陈绍君忽然觉得这一整夜的没睡,也没那么熬人了。
……
与此同时,许行简也没闲着。
他发现赵德厚在供销社的仓库里“做手脚”——以次充好、虚报库存、倒卖紧俏物资。
许行简花了三天时间,摸清了赵德厚的“门路”,还动用关系拿到了几样关键证据:一本记着暗账的笔记本,几张写着交易记录的纸条。
他没有直接把这些东西交出去。他知道,赵德厚在公社经营多年,关系网深,贸然出手不一定能扳倒他。
所以,他把证据交给了陈正清。
“陈书记,这是赵主任的‘账本’。您看看。”
陈正清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
“我从他经手人那儿弄过来的,”许行简说,“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作证。”
陈正清沉默了很久,才说:“这事,我来处理。”
……
一周后,公社召开年终总结大会。
会上,陈正清做了发言。他没有直接点名赵德厚,而是说:“最近有同志反映,供销社存在一些问题。公社党委很重视,决定成立调查组,全面清查供销社的账目。”
赵德厚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他想反对,但陈正清拿出了公社书记的批示,他只能闭嘴。
散会后,赵德厚找到陈正清,压低声音:“老陈,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