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清看了他一眼:“老赵,你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清查?”
赵德厚咬牙切齿,但不敢发作。
日子就这样去流水一样过去。
文化局样刊寄到村小的那天,陈绍君正在给学生上语文课。
窗外那棵老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起白边,沙沙响着,跟教室里齐声朗读的声音混在一起。陈绍君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写“春风又绿江南岸”的“绿”字,写到最后一捺的时候,就听见外头的邮差喊。
“陈老师——陈老师——有你包裹!”
她手里的粉笔顿了一下。孩子们齐刷刷转过头去看窗外。
陈绍君下课后才打开包裹——是文化馆寄来的,牛皮纸糊的,边角用糨子贴得整整齐齐,上头盖着县文化馆的红戳。
两本油印的册子,封面浅蓝色,印着“红旗县文化馆馆刊”几个铅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总第八期。
她翻开目录。第一行就是她的名字:《谈家常腌菜的火候与选材》。第二页是另一篇:《酱料发酵的温度控制》。版面上的小字排得密密麻麻,油墨味儿新鲜得呛鼻子。旁边还夹着一张汇款单,八块钱,盖着文化馆的公章。
她坐在办公桌前,把两本样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旁的王嘉礼和魏致明连忙凑过来看了看她的文章,她们都替他高兴,特别是魏致明,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似的。
文化局的文章下来了,就算赵德厚跟她发难,她也不怕了。
放学之后,陈绍君把汇款单收好,把两本样刊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去了村委会。
她准备去找陈正清。
到了村委,陈绍君把样刊递过去,翻开到有她文章的那一页:“陈叔你看,这是我在县文化馆发表的文章。”
陈正清接过两本大册子。他眯着眼看,翻完一篇,又翻第二篇,看完之后抬起头看她的时候,眼睛是真真切切地亮了。
他把册子合上,站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像掂一件有价值的东西:“以前竟然不知道,你会写这么好的文章?”
陈绍君嘴角弯起来,眼角的弧度舒展着:“我是老师嘛,写东西是本行。”
她接过样刊,没急着收起来,拿在手里翻着,翻到那页印着铅字的文章,指尖在上头点了点:“陈叔,我还想跟您商量个事。”
“说吧!””
“我想办一个'农闲烹饪培训班',教村里的妇女做腌菜、做酱料。”她说,“这事不违规吧?”
陈正清想了想,掏出烟枪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