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座各位皆知,今年科举可发生了一件奇事……”
少年神童,卓荦不羁,原以为金榜题名是对方终步正道,直到那人殿上请命,独自投了军营,引得天下大惊,世谓“兰玉置野”。
她就是这样,知道了“裴行止”这个名字的,那个当年刚及舞象之年的新科探花郎。
当时的江忱歌听着,倒是对这位世人口中的“逆子”生出几分兴趣。她倒真没想过天下还有这么一个像闲云野鹤,特立独行的世家公子,脑袋中自然地勾出一个潇洒放浪,带些顽劣之感的惨绿少年来。
“没想到能今日得见裴探花风采。”江忱歌笑道,端详对方姿容,“与传闻中倒是不同。”
“蒲柳之姿,驽钝之才,令将军失望。”对方错开目光,垂下一双狭长眼眸,“将军倒是如传闻中一般英姿飒爽。”
“称不上失望,只是好奇裴探花与京中纨绔交游,也都是以茶代酒吗?”她以玩笑口吻道,却带着锋芒,“那为何当年一群群倒是拉我拼酒。”
裴厌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明真假的意外:“自幼体弱,足不出户,倒不知将军何处听来的传闻。”
江忱歌摇头,淡淡地转移了话题。
“像探花郎这般人物,为何要选择来咱们这些行伍中做军师呢?身居庙堂才应是你们这些士人的毕生所求吧?”
她将“你们”二字咬得稍重,裴厌能听出其中她有意划开的距离,于是并不直答,而是反问:“那么将军更喜欢居于庙堂之高,还是身处江湖之远?”
“这还用问?自然是江湖中来的更自在。”江忱歌笑了,不假思索地回答。
“将军是以武将之身回答的此问,还是只个人之见?”
听了这话,江忱歌垂首沉吟了片刻,最后开口道:“个人之见吧,毕竟总是有部分从军之人是为了争得军功封侯封赏,回到朝中能有一席之地。”
“那便是了。”裴厌轻轻一笑,“既然皆是凡人,自然会有不同的追求,何必划分群体?在下的私心所向,和将军相同。”
此言倒是在江忱歌意料之外,她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向对方抱拳行礼:“倒是我狭隘了,还是军师看得明白。”
然而,裴厌看得分明,那藏在对方神色中的怀疑。
女将军将目光重新投在了手中的这份布防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