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忱歌有些惊讶,她倒没想这位军师骨子里竟是这般傲,甚至不用她再逼他。裴厌的声音有些喑哑,然而除去断断续续的低咳,依旧听不出半分真切的情绪。
这一招她并非第一次用。都说以酒见人,曾经的几位军师不论何人,或多或少都在喝了这烈酒后看出些性子。
可这一次,她却听不出了。
对方看来确实不善饮酒,咳嗽时弱骨纤纤,使她想起了幼时阿爹做的纸鸢,风一吹便会飘走。
罢了,还是不再激他,毕竟这位出事,或许没有前几位好交代。
于是,江忱歌只得和缓了语气,摆摆手道:“军师不必勉强,是我招待不周了。”
裴厌顺势称谢,场面不至太僵。烈酒的灼烧感渐渐在喉间褪去,他深吸了一口气,侧身又向座上之人拜了拜,沉声道:
“在下此次前来投奔,特意为将军备了一份薄礼。”
“哦?”江忱歌微微正了正身子,指尖叩着案沿,投来饶有趣味的一瞥。
只见这位军师缓缓起身,从袖中拿出一密封的卷轴,走到她面前,又双膝跪地,将其呈至予她。
两人第一次隔得如此之近。江忱歌怔了怔,看向眼前的这位青衣公子。对方依旧是垂着眸,神色淡然恭敬,不着波澜,然而那面容细观下来更是美得惊艳,江忱歌看清其左眼尾有一颗朱色的泪痣。平添一抹与其气质不符的温隽。
江忱歌眸间微动,接过卷轴于案前展开,突然神色一凛——
“这是哪来的?”她沉声问,威势毕显,注视着裴厌的眼神瞬时变得幽暗而冰冷。
案前平铺开的卷面上画着一幅地图,用朱笔在山川间勾画着几个叉形图样,西南面是一座如屏障般的山峦。标着西鸣,而西鸣以南……
便是南安军的驻地。
那么不用多想,就知道这是什么了——戎猲布防图!
戎猲可谓是云启西北边境之大患所在,国土狭小,以游牧为生。戎猲人自幼于马背上生活,彪悍尚武,垂涎云启丰饶已久,常常袭扰边境,可谓是云启心头一颗毒瘤。
自江忱歌三年前将其驱赶至西鸣山以北,两者便成对峙局面。而今年入秋,戎猲忽而陈兵边境,似意欲报复,江忱歌于是奉旨出征。
“一笔买卖罢了。”这位军师轻笑一声,抬起眼望向她,“不知将军是否喜欢?”
江忱歌面上不显,指节却捏紧了布防图轴骨,冷冷道:“若是真的,自然喜欢。然而军师也莫怪我多心,这东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