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忱歌愣了片刻:这名字她竟真有所耳闻,莫不是传闻中刘远道军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首席军师?
都说云启征南越时,刘军祁家谷遇围,麾下一裴姓军师献策,诱敌隘口遍插疑兵旗旌,转头火烧敌营,从而扭转战局,自此一战成名。若真是如此,那她实在有些意外,这次这位或许真有些东西。
不过,令她同样震惊的是,她原以为那个号称算无遗策的首席军师,应是个年过半百,老谋深算的老头,今日一见竟没想到是个如此年轻的如玉美人。
更怪异的是,江忱歌总有些隐隐的熟悉之感,却于脑海中寻觅了几遍,也想不出由来。
然而她并未沉湎于回忆过深。不论是何等人才,加上个“御”字,便都复杂棘手了起来。
但她江忱歌向来不屑研究官场的那些弯弯绕绕,虽是“御令”,可也是她的手下,她必须让对方清楚,即使他是陛下送来的人,这南安军也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
“你便是那位裴军师?久闻大名啊。”江忱歌半客套地勾了勾唇,“军师还请上坐。”
“多谢将军。”公子拱手答,便落座解了狐裘。
江忱歌仔细打量着对方,身子瘦削凛然,没有这常年从军之人的精壮英武,反倒看着体弱。
她眼珠转了转,心中生出一计,于是指尖敲了敲手边的酒坛,问他:“会喝酒吗?”
裴厌眸中微动,立即沉声答了句:“在下不胜酒力,习惯饮茶。”
“哦?是吗?”江忱歌挑了挑眉,轻笑一声,“从军之人却滴酒不沾?裴军师还真是特别。本将还需差人帮你在这西北之境找找,有没有好茶。”
帐内炭烧得正旺,模糊扭曲了角落架上兵刃泛着寒光的冷线。裴厌抬眸,视线掠过飘飞的炭星,对上一双明明如火的眼睛,亮得令人挪不开眼,却也使他得以清晰地看见这位传说从无败绩的女将军,眼底的警戒与提防,以及一丝淡淡的轻蔑。
他敛下目光,默了几秒,突然挪过自己面前案上的酒坛,一言不发搬起就喝。
他喝得大口,甚至来不及细想这酒是何滋味。余光中那端坐上位的女将军朱唇微张,却没有说话。
这酒是军中将士们用来暖身子的,自然烈得紧。裴厌刚放下酒坛,便察觉喉间一片火辣,使他忍不住急促地咳嗽起来。几滴酒液便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滚落在胸前的衣襟上,仿若荷叶中绽开几朵青莲。
“咳咳……将军……,”他蹙着眉却依旧挤出一个浅笑,“……恕在下不懂,这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