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秦念虽未同他细说过与乔水生那桩旧事,他心中也已有了大概。亦知晓乔水生是因救落水孩童而不幸溺亡,并未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纠葛。
正因提前知悉了这些,孟昭才更添了几分体恤,秦念不愿提,他便不追问,只当那些过往都已翻篇,往后他才是那个站在她身侧,陪她走完余生的人。
眼下秦父不愿立马接过他递出的草帖,还提及旧事,他非但不恼,反倒愈发敬重秦父,语气比方才更郑重了几分:“陛下也已应下,待念娘过门后,便会下旨封她为诰命。”
秦父手里的茶盏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诰命,那是多少官宦人家盼了一辈子也未必能替内眷挣来的体面。
孟昭不仅未因女儿的出身轻视女儿,待女儿珍之重之,跪求陛下为他们赐婚不说,还早早为女儿请封诰命。这份心意,远已超出寻常求娶,待封女儿为诰命的圣旨一宣,京中所有官宦世家便知女儿在他心中的分量。
秦父茶盏搁下,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轻快:“孟三公子能为小女做到这个份上,我若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只一句,倘他日你后悔了,望你能准许小女析产分居。”
圣上赐婚是恩典、荣耀,又何尝不是一道枷锁?
自古经圣上御赐的婚事,从未有过和离的先例。若真有过不下去的那一日,析产分居便是女儿唯一的退路。
这话说出口,他心里并非没有忐忑,毕竟孟昭的身份摆在那里,孟府的门第更不是秦家能比的。可他若不提,以两家天壤之别,女儿日后若真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便连这最后一条路都没有了。
孟昭坦然迎上秦父的目光,拱手道:“口说无凭,立据为证。我愿写下字据,好让伯父与念娘彻底放心。”
若非伯父疼爱女儿,面对陈游的仗势欺人始终不肯低头,四处为念娘奔走寻路,念娘也不会独自前往京都投奔远亲,他也不会被念娘救下,结下这段缘分。
作为一名慈父,面对贸然上门求娶之人,理该谨慎,哪怕孟家门第高出秦家许多,也不该轻易松口。
人心易变,秦父担心他日后后悔,在情理之中。他没必要回绝,也无须回绝。
秦父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起身接过草帖,轻拍他的肩膀:“好。那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孟昭暗自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