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昼不经意抖了抖自己的眉毛,“她生母你认识啊,庾鞅。”
“庾家的女儿?”伽黛罗撇头,“那要遭罪了。还好是你养。”
“抢的。”
伽黛罗不屑地哼笑一声,“你还有不敬天意的时候?不是算了你命中无子吗?”
“我命中无子,但她命中有手足。”
“你利用她。”
这次换成乌昼哼笑,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知道,她愿意。阿旭也愿意,你气不气?”
伽黛罗撩起自己的珠链,眯着眼看着乌昼。她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似乎是有些得意,“连理缔约上写的是庾东风和宫少微,而不是乌居山。你气不气?”
乌昼不言,瞅准了伽黛罗的脚,狠狠踩了下去。一边转动脚尖加重力道,一边弯弯嘴唇轻盈说道:“一点都不气。”
伽黛罗抿抿嘴,就算是疼得脸开始抽搐也不让吃痛的呻吟溢出来。
两人面对面互相微笑着,谁也不让谁。
一红一白站在黑色的枯林外,塞外的飞雪渐渐停歇在二人脚边,尘埃落定般不再被风吹起。
有了伽黛罗可汗的劳军补给,苍狼部的冬天也算是富足。
冬去春来,白雪消融。青嫩的草尖钻出被冻得半透明的积雪,在阳光下绿得像那玻璃种的翡翠一般。
伽黛罗的游动王庭在苍狼部驻留到了春天。她为乌居山献上了一块轿子大的玄铁。乌居山欣然前往蛮人谷,为可汗拆解机关消杀病疫。
连同一起的还有庾东风那装有二十几个头颅的箱子,也算是她给白鹿部的礼物。
……
一双妃色海棠纹鞋履踩过草地,一双黑色珍珠鞋履紧随其后。偶尔还有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拾擢地上的小花。
“庾东风——庾东风——等等我——”
“不等你不等你不等你,哈哈哈哈——”庾东风抓着风筝线轴就往前跑,丝毫不管身后的宫禧。
宫禧一路摘花,赶上庾东风时怀里已经装了满满一把,在阳光下晃呀晃,晃呀晃。
妃色的鱼纸鸢在天上滑行,半透明的尾巴在蓝天的印衬下透成淡淡的紫色。
庾东风躺在宫禧的大氅上,看着那紫色就想起乌居山的衣服,就想起她挂在身上的那些祈求长寿的银饰,就想起乌居山。
“你说我阿姊会不会有危险啊?蛮人谷那个地方地势那么复杂。”庾东风自言自语道。
紧接着她又自己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