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东风和宫禧扣得太紧了,绰诺玛仰着头,看向天上停顿的晚霞,叹了口气。
昏暗的天地间,宫禧嘴里哼着歌缓缓向着绰诺玛的方向移动。从上往下看就是一个移动的黑点在靠近另一个一动不动的白点,整个天地之间只有宫禧在移动,所有的人、草、阳光都在静止,就等着他离开那片草野。
待宫禧走进,绰诺玛学着周国的颔首礼,向宫禧微微颔首,“少微公子,魏国来人了。”
“知道了。宫家怎么说也是魏国的前家臣。我不方便出面,我就在帘幕后呆着,一切还由绰诺玛公主裁定。”
“来的是祁良,魏翎翊的舅父,隰华庄主的旧友。”绰诺玛将来人的身份一一展述,将祁良与宫隰华的关系摊在明面上,让宫禧自己抉择。
“旧友?旧的,也不是现在的,见一面无妨。”宫禧面无表情地叙述着,“为了以后行事方便,在草原上还请叫我哈斯额尔敦。宫少微这个名字要省着用,不要让其她人知道宫少微就是哈斯额尔敦。”
绰诺玛默默点头,一句话也没有多问。没有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没有问宫少微这个名字要做什么用,只是点头,随后在前方带路。
草原辽阔无垠,前线的战火蔓延,将青草烧成灰烬。一座座白色的毡房,伫立在黑呼呼的灰烬中,在风中屹立不倒。
毡房里,初矞娴熟地为祁良倒着热好的奶茶。杯中冒着腾腾热气,在烛火下清晰可见,将祁良脸上的褶皱与眼角的细纹温得有几分湿润,多了几分慈祥。
毡房的帘幕被掀开,一位身量极高,几乎要顶到房门的男子弯着腰走进毡房。他穿着一身干净鲜红的外袍,领子上缀着洁白的兔毛。随着他走进、落座,领子上的兔毛摇摇晃晃像风中的芦苇,毛尖上还燃着点烛火的光晕。
那男子的身形、走路姿势、表情神态,让祁良这个老政治家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
宫禧举手投足间没有草原人那般随意粗旷,却也没有魏国人的拘谨,一颦一笑都有宫隰华那个老不正经的影子。
祁良缓缓放下茶杯,欣慰地看着宫禧,他声音柔和,没有老谋深算的狠戾,相反,就像家中长辈爱抚后辈一般。他开口说道:“今年多大了?”
“早已及冠成年。”
宫禧没有给祁良一个确切的答复,只说了一个笼统的年岁。可这份警惕在故人眼中又怎么会有效呢?
祁良和蔼地弯起嘴唇,眼角堆着细纹。他手拄着使节节杖,红色的流苏在他肩上摇荡,留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