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猪蹄,用的是你从西域带来的香料。知道你嫌骨头麻烦,所以我把骨头都剔掉了。安心吃吧。”
宫禧昂着头,双手叉腰。眼神清澈,眸中甚至还能看清睫毛的倒影,他毫不遮掩、坦坦荡荡地看向庾东风,似乎是在等待着庾东风的夸奖。
“哈斯真棒!”庾东风弯起嘴角,“你以前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碰个花泥都要用水洗手十遍,什么时候会做这些菜肴了?”
宫禧正高兴,根本没听出庾东风话中的试探,乐呵呵地回答道:“当然是在婳山的时候学会的啦。”
宫禧口中的“婳山”,位于魏、周、初、永日布,四国交界之处。此地本是一马平川、赤地千里。恰逢地壳隆起,婳山便如旱地拔葱般升起,高万丈,直入云霄。
此山位于四不管地带,加上土地贫瘠,种什么不长什么,不管是谋生还是隐居都鲜少有人落足,山匪流寇也嫌这座山穷,打劫都绕道走。
宫禧在十四岁那一年,拜华若丹青为师,在这座山学艺十载。期间亲自伐木砍柴、围猎野兽制作毛笔,攀登山崖寻找矿石磨做颜料,烧水磨浆制作宣纸……
区区几道菜肴,根本不在话下。
宫禧语气稀松平常,听不出十年到底受了哪些苦,庾东风拿起筷子又问道:“那……有人陪你吃饭吗?”
婳山既是四不管地带,那初矞若是偷渡,从那里进来易如反掌。若是能得熟人助力,想要精准知道庾东风回朝的消息也就并非难事。
庾东风这么一问目的很简单,就想知道宫禧有没有接触过初矞这个偷渡客。
宫禧夹菜的动作一顿,眸色黯淡几分,他沉思片刻,“华老师时常出去采风,山里大多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连一个新朋友都没有吗?”
闻言,宫禧喉头一紧,却故作轻松,乐呵呵说道:“哎呀~你担心什么呀~我闷的时候会去找鸟儿、鱼儿说话,再说婳山空气清新、风景优美也不需要什么朋友。”
他听不出庾东风口中的试探,只当是对他十年学艺的关心。
若是庾东风问他的作品,他倒是乐意分享,并且说上三天三夜,但他不想让庾东风知道自己在婳山的生活是如何的艰难。
庾东风听出了宫禧语气中的窘迫,不想触碰他的伤心事,遂端着碗,看着宫禧,“给我夹菜。”
宫禧低垂着头,掩饰自己眼角的泪水。他听话地夹了一大块牛肉。
“我要薄的。”
他又立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