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这次孙泽的事情没解决干净,让孙员外借着由头喊冤,告到上头,得到驸马的庇护,那么他再想抓住孙家的把柄,就要等些时日了。
谁承想,青鹊这一闹,非但没有打草惊蛇,反而让孙员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忘了那许多,让孙家上下几十口硬生生关在原地。
现在想想,如此巧妙,会不会是故意为之……
谢松筠立刻抛去一个狐疑的眼神。
小道士似乎还沉浸在被知州“舍命相救”里,对上他的眼神就开始摇头晃脑地笑,忽闪忽闪地眨着纤长眼睫。
一看就没什么心眼。
对着一个官场的门外汉,谢松筠也不打算说这些微妙的关系,随便糊弄过去就好了。
他淡淡道:“本官只是关心孙家独子暴毙一案的进展。”
小道士听了,高高地撅起嘴巴。这是不服,他不用猜都知道。
“大人你骗人。”
声音脆生生的,谢松筠气笑了。
他平日里是不是太温和了,竟让一个装神弄鬼的小骗子胆敢当面反驳自己这么多次。
“大人本来就要抓孙员外,要是这次按我说的,调查孙泽和青楼,肯定查不出真相,或许就被那老狐狸蒙混过去了,非但兰幽性命不保,要是让他发现自己被大人盯上了,连夜逃跑了呢?”
鲜少听她正经说话,谢松筠不禁侧目打量起来。
向来嬉皮笑脸的人敛去了跳脱,一派严肃,可惜嘴角带着耳朵尖一起颤动,双手还抓着他的衣袖,暴露了少年人不够沉稳的心性。
“还有,那孙员外凶神恶煞的,万一他胡说八道,往大人身上泼脏水,害你丢了官帽怎么办?”
青鹊越说越觉得兹事体大,心道:大人丢了官不要紧,我还得再去巴结下一个知州帮忙找主人。
“无碍,本官……”
不等他说完,耳畔突然炸开一声清亮的嗓音:“怎么会无碍呢!”
狭小封闭的车厢内,铜铃般的声音震得他耳朵疼,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小道士竟嘴一扁,可怜巴巴地抹起了眼泪。
还用的是他的衣袖。
微弱但连绵的哭声听得人心颤,谢松筠坐立难安,只觉得这马车内热极了。
“青鹊,你……”
你先把本官的衣服放开,领子都要被你扯开了。
他刚开口,哭声骤然停止。
一时间,车厢里静得只剩下二人的呼吸。
泛着红晕的皎白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