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鹊刚变成人那会儿,对邕州各路商铺还算不得熟稔。有一次半夜饿得头发昏,顺着本能,来到了唯一还散发着活跃气味的珠玉阁门前。
珠玉阁的姐姐们瞧着这个无依无靠的少年人可怜,再加上腿脚利落,采买什么都便捷,于是收留下来。
也就是在珠玉阁借住那段时日里,青鹊发现,在这里过了夜的男人身上,大抵是寻求刺激,心怀鬼胎,衣物周身汗渍腥腐,异于常人。哪怕有讲究的在姐姐房里洗了澡,头皮上也隐隐散发着与正常男子不同的腥臭。
她不喜欢那里的气味和声音,没多久就搬走了。
虽然孙泽死后家里人为他清洗过,可头发里那股激烈的气味却还在。
青鹊盯着自己的脚尖讲完来龙去脉,本是抬眼去观察谢松筠是否相信,却瞧见他从不知何时起脸颊绯红,对她的目光躲躲闪闪,素来紧扣的衣襟也松开一道缝隙,随着她说完还长舒了一口气,喉结若隐若现。
这幅模样,倒是挺像青楼红阶上那些来偷腥的男人的。
果然,大人也是个男人,男人对那种地方都是没有抵抗之力的。
她也不意外,就是有些惊讶,方才那么义正词严,还以为他当真是洁身自好的好儿郎呢,竟也怀着那种向往的心思,光是听听就春心萌动了,想来只是碍于知州的身份才去不得吧。
兴许他心底还羡慕她在那里借住过,不然为何用如此急切的语气反问她呢?
哼,不像主人,一心只读圣贤书。
在场唯一一个已婚男子李逢,上前嗅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迷茫地冲谢松筠摇了摇头。
对青鹊的说法,谢松筠半信半疑。
若她当真能够分辨这些细微的气味,青楼里并不少见的“马上风”,倒可与死者面容平和、躯体放松的情况相印证。
可怎么能证明这小道士说的是真是假呢?
正当所有人围着棺椁打转时,青鹊突然举起手指贴在唇边,连连发出嘘声,突然间伏下身,耳朵紧紧地贴在地面上,耳朵尖还颤了一下。
片刻过后,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像是被地面烫到似的,不停地原地跺脚。
“大人,大人——”
明明周围没有外人,她却像说悄悄话似的。
又在故弄玄虚些什么?
谢松筠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对方却等不及,一把上前拽住他的手腕,“大人,有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