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落下,狱中静默一瞬。
邹池身形微滞,垂眸敛下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沉,再抬眸时朝黑脸望去时,只余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诧。
“您恐怕认错人了,家母与家父都并非姓范。”
“是吗?”黑脸一愣,随即憨笑道,“那是我认错了人,还以为公子是个故人的孩子。冒犯了冒犯了。”
“不会。”邹池浅笑着摇摇头,便弯腰替关思弦收拾起东西。
倒是关思弦有些好奇,问道:“老范又是什么人?这几日不曾听你提起过。也是你们帮派里的旧友吗?”
“那倒不是,是我早年还未闯荡江湖时,在村子里认识的。老范名叫范易,是个鳏夫,当初带着孩子搬来我们村子。那孩子我们也就喊他小范。
“爷俩平时住在山上,老范虽然性格孤僻了些,但是个好人,一身腱子肉。村子里谁有事找他,他都愿意去搭把手。倒是小范怕生,也很少出门,只记得是个特别漂亮的孩子,村里人还都挺喜欢他。”
“思弦?”
关思弦转头望去,见他已经收好了东西扛起大包小包,刀鞘上还挑着个小包袱。
“我在外面等你。”
关思弦应了声好,便又接着向黑脸问起,“那这位老范,是你的朋友吗”
“倒也谈不上,”黑脸长叹一口气,“唉,那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后来老范失踪了一阵,再回来像是被人打成重伤,小范也不见了。不管我们怎么问,他也不说。”
“再后来他没扛过去,走了,村里有人给他埋在屋子后面,我逢年过节才去看看他,毕竟也曾受过人家帮助。但小范再也没有回来过。现在想想,估摸着老范也是个跑江湖的,被人寻了仇。”
关思弦听着一阵唏嘘。
黑脸忽然笑了笑,朝她道:“刚刚我看你那朋友长得有些眼熟,才想起这桩事。不过现在想想,老范当年一个人重伤回了村子,只怕小范也早不在了。否则谁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呢?”
关思弦忽然想起邹池。
他从未向她提起父母,也从未提起自己当初如何落入药人院,就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是一个人来到这世上。
关思弦扯了扯嘴角,“是啊。”
两人正说着,刀疤终于睡醒了,从稻草堆里坐起看过来。
“小关要出去了?”
“是啊疤哥!”关思弦笑盈盈朝他挥手,“我这还有些点心,不嫌弃的话收下吧!算我感谢几位大哥的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