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庙?你进了庙门,往火堆旁一坐,就成你的了?那我明儿要是进城,往县衙太爷的椅子上一坐,那城是不是也得归我?”
奚孤行没料到她方才还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这会儿敢当面跟他争。他嘴角的笑意凝了一瞬,随即加深了些:“姑娘好口才。”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问她:“你要改什么?”
施恨玉跑去外头捡起一颗小石子,向前几步,划了一道浅浅的横线,抬头看着他:“要么,你和我一道扔,就在庙门轮着来,一人一次。要么,按我方才的说法,只不过需站在此处。”
奚孤行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小石子,走到那道线旁,估量了距离后往后划了划。
“你划得太近,从这里投。”
谢唯云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他走到施恨玉身边,掏出铜钱塞给她,低低地开口:“你有把握?”
施恨玉将铜钱握在手心,偏头展露笑颜:“从前采药的时候,我常隔着距离往背篓里扔草药,准头还行。三次中一次的话,把握还是有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受伤的。”
奚孤行退开一步,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选定的距离算不得近,便笃定她投不进:“姑娘,你可知道我这辈子,跟人打赌可从来没输过。”
“谁还没个第一回呢。”她轻嗤道。
施恨玉将铜钱在指间转了一转,试探着掂了掂分量。又将铜钱举到眼前,眯起一只眼瞄了瞄香炉的方向。
炉口太小了,在火光的暗影里几乎和香炉本身的铁色融为一体。
她不由得走近了几步,却听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再走近就成耍赖了。”
施恨玉停住脚,后退几步,深吐口气,捏着铜钱的手指往后收了收,借着腕力往外一送。
铜钱叮地撞在香炉口边缘的铁壁上,弹跳了一下,随即滚落在地。
没进。
奚孤行“啧”了声,像是在为她惋惜。
施恨玉盯着那枚躺在地上的铜钱,抿了抿嘴。她捡起铜钱,重新捏在指间。回想方才的弧线,她将手腕往左偏了偏,放轻力道,再次送出铜钱。
“当。”
铜钱磕在炉口,斜斜地歪进炉膛里。
奚孤行略感意外,缓缓拍掌:“倒是我小瞧你了。”
他替她捞出铜钱,反手朝后一掷。
施恨玉瞥见飞来的暗影,本能地抬手一捞,将铜钱拢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