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去,船身比他们方才坐的小乌篷大了好多倍,桅杆上挂着布帆,甲板上有几个人影在走动。
船尾炊烟袅袅升起,将饭菜的香味传来。
“人家说了,管饭。”谢唯云盯着她,道。
施恨玉弯起眼睛,将湿漉漉的手往衣摆上擦了擦,二话不说就往船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快走啊。”她催促道。
谢唯云看着她那副轻快的背影许久,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上了船,船工引他们进了舱。舱室不大,倒收拾得干净。
施恨玉坐下揉了揉腿,抬眼见谢唯云与船工商讨着什么。
接着,船工便端来吃食。
施恨玉饿了大半日,当即狼吞虎咽起来。她咬得急了些,嘴角沾了一小片酱色的汁,自己浑然不觉。
对面伸过来一只手,指背在她嘴角蹭了一下。她抬起头,腮帮子还鼓着,嚼了嚼咽下去,瞪他:“你干嘛?”
“沾着了。”
谢唯云收回手,将指背上沾的那点酱汁抹了抹。
施恨玉停下动作,拿走他手中的巾帕,翻个面擦了擦嘴角,抛问道:“你说你走江湖的,怎么吃饭的时候腰板挺那么直?我见过走江湖的人,吃饭都蹲在路边捧着碗,哪有你这样端端正正坐小板凳的。”
“你看到的怕不是乞丐吧。”他笑道,拿起一张饼子,掰成小块泡进汤里。
她双手托腮,盯着他。
谢唯云被看得心里直发怵,不禁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吃啊,”施恨玉弯着眼睛,“你走的路比我多,饿得也应该比我快。”
“歪理。”他嘀咕道。
施恨玉没理会,看着船窗外的落日余晖,兀自开口叹道:“我娘让我去找我外祖,可她说我外祖脾气倔。我娘私自出逃,老人家定在气头上,你说外祖会不会不认我。”
“不会。”谢唯云笃定道,“老人家气了很多年,气的是女儿远走这件事,又不是女儿这个人。你去了,他见着你,心里那口气自然就散了。”
施恨玉轻轻“嗯”了声,埋头扒着饭,倒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