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干草、劣质奶酒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唯一的窗户被厚厚的兽皮堵着,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勉力驱散着黑暗。一个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盘腿坐在火炕上,身上裹着一张看不出原色的旧毛毡,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陶碗,正小口小口地喝着里面的热茶。
他浑浊的眼睛在灯火下闪了一下,落在哈丹身后的林玄身上,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哈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随便带外人来我这里。”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被风沙磨了半辈子。
“爷爷,这位是……”
“我自己说。”林玄没等哈丹介绍完,便径直走到火炕边,在老人对面盘腿坐下。他带来的寒气,让油灯的火苗都晃了晃。
“老人家,我叫巴雅尔。”林玄的目光平静,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有些关于二十年前的事,想向您请教。”
老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玄,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半晌,他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巴雅尔?灰狼部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就是你,把草原的天,给捅了个窟窿?”
哈丹的脸色微微一变,想开口解释,却被林玄用眼神制止了。
“天早就破了,我只是把盖在上面的那块烂布,给扯了下来。”林玄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老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
“有点意思。坐吧,年轻人。”他朝哈丹努了努嘴,“去,把我藏在炕头下的那坛马奶酒拿出来。今天,我这老骨头就破个例。”
哈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喜色,连忙手脚麻利地从炕洞里掏出一个蒙着油布的小酒坛。这坛酒,是爷爷藏了十几年的宝贝,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喝。
三碗酒下肚,老人的话匣子,终于被打开了。
“二十年前啊……”老人呷了一口辛辣的马奶酒,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了摇曳的灯火,也映出了遥远的过去,“那时候的草原,跟现在可不一样。”
“那时候,草原上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大特勤铁真木。我们雪狼部,还有苍狼部,风狼部,都属于乌兰部麾下的草原联盟。铁真木大人,那才是真正的草原雄鹰。”
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