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他甩开阿桑的手,缓步走到屋脊边缘,俯瞰着下方灯火点点的靖北城。
“就凭你?一个连自己教内事务都摆不平,要跑到北蛮借势的圣女?还是凭她?一个只懂得玩弄毒药和飞针的黄毛丫头?”
他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又冷又硬,毫不留情地戳在两个女人的痛处。
阿桑气得小脸通红,张嘴就想反驳,却被白莲抬手制止了。
白莲看着林玄的背影,那身形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傲。她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很远。
“林玄,你还是这么看不起女人。”
她走到林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了那座雄城。
“你以为,我千里迢迢跑来找你,真的只是为了那几件能卖钱的雪绒衣?”
“不然呢?”
“你只看到了雪绒衣能换来粮食和金银,却没看到它背后,真正可怕的力量。”白莲的声音,多了一丝缥缈的意味,像是在布道的教宗。
“你可知道,一件衣服,有时候,比一万把刀还要锋利?”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引导林玄的思路。
“大乾立国三百载,阶级早已固化。上等人穿绫罗绸缎,下等人着麻衣草履,泾渭分明。这不仅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身份的烙印。一个泥腿子,就算走了运发了财,穿上龙袍,他也不是太子。”
“可雪绒衣不一样。”白莲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它保暖,舒适,比最上等的狐裘更轻便,比最华贵的锦缎更贴身。最重要的是,它的成本,低到足以让那些一辈子都没穿过一件像样衣服的贩夫走卒、升斗小民,也能买得起!”
“当一个东西,打破了阶级的壁垒,让穷人和富人都能拥有,甚至穷人拥有的,在某种程度上比富人拥有的更好时,会发生什么?”
她没有等林玄回答,便自问自答道:“会形成一种潮流,一种风尚,一种自下而上的身份认同!”
“想象一下,在寒冷的冬天,从北境到江南,无数的百姓,无论是码头的苦力,田间的农夫,还是城里的手艺人,他们都穿着同样款式的雪绒衣。这件衣服,会成为他们的标志,他们的‘制服’。他们会因为穿着同样的衣服,而产生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和归属感。”
“他们会说,‘我们是穿雪绒衣的人’。这,就是一股力量!一股足以撼动国本的,来自最底层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