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荒岛,际青第一次认识“荒岛”这个概念,便是这个时候。前方的绿色森林湿漉漉地冒着水汽,远处海平面的游轮慢吞吞显出一点身形,沉重的鸣笛也不及打来的浪花响亮——总之荒岛,是能与黏腻,空旷和难受挂钩的。
际青身上的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像几根破碎的布条耷拉在身上。
他撑着身子慢慢爬起来,把浸满血迹的布条撕掉,然后蹲坐在地上,稚嫩的手尚且颤抖,勉强抓住了一颗石子。
凭着一点印象,际青开始在沙滩上写写画画。
没有人教过际青什么形状什么地形的概念,于是他模糊地、一点点在沙滩上勾勒出简笔画,森林是三角,群山就是拱形,整个岛,像个不规则的长条,大约很大,因为直到今天,他才走完一圈。
正写着,他的脖颈一紧,有人拎着他的衣袖将他提起来转了个圈,际青受力抬头,对上老师嫌弃的眼神。
老师上下打量他,拿副手套摸了把他的脸,啧了两声:“灰头灰脑的,真可怜,竟然是个命硬的。”
际青没什么表情,脸上的泥土汗渍被用力抹开,刺得他生理性地打了个激灵,隔着重重水雾与刺眼的阳光,际青看到了跟在老师背后的崽子们。崽子们同他一样,身子不过老师的腰。但大多土黑,瘦弱,眼神一如既往含着疲倦与精明。
他没有理那些小崽子们,只注意到一个靠在树边的黑色身影。
看到际青望过来的目光,那身影冷笑一声,冰冷的绿色眼睛闪烁着恶意,转过身走远了。
“带走。”老师说。
一个高大个拎小鸡似地将际青往上提提:“估摸着三天没吃饭了。”
“五天了吧,五天前跑的。”
“估计喝了海水。”有人摁了摁际青的嘴角。
“发烧了?”
“声都吱不出来了,烧几天了。”
“居然没死。”
“啧。”
整个荒岛只有中心用栅栏围了一座白色的大房子,这个大房子在老师口里叫“训练营”,训练营里的老师与教官们,或许就是为了弄死这群小崽子们而存在——际青一直是这么想的。
老师没有特意找过际青,只是路上碰巧遇上,而际青恰好还活着。训练营的规矩就是这样,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能活,老师们有义务出手救助。
估计老师也觉得很烦。
这不是际青第一次离开大房子,却是第一次独自走完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