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萦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拳头。周绮兰要把阿娘弄出花房?那意味着她要把弗玉藏起来,或者更糟——赶出去,让她无处可去。若是阿娘不在了,周尚书那边就没了证词,她这个“私生女”的身世便死无对证了。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这就去找阿娘”,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不行,今夜太晚了,尚书府已经落了锁,她贸然去敲角门只会打草惊蛇。她必须等天亮,必须赶在周绮兰动身之前,想办法把阿娘接出来。
她握住玉竹的手,低声道:“玉竹,多谢你来告诉我。你快回去,别让夫人发现你往我这儿跑。明日一早,你帮我留意着夫人那边的动静,她一出府你就来告诉我。”
玉竹用力点头,提着小灯又闪身出去了。
池萦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将玉竹带来的消息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几遍。她知道,明日必有一场硬仗。她要赶在周绮兰之前,先一步把阿娘从花房里带出来。可尚书府不是她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她得找一个人帮她——一个能在尚书府来去自如、又愿意帮她的人。
她想到了一个人。
徐沼。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她今晚刚从他那儿出来,若又折返回去求他帮忙,未免显得太过急切,也太过依赖。她不能让他觉得她事事都离不开他,那会让她失去在他心中的分量。
她思来想去,最终将目标定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岑西。
他是徐沼的亲随,在侯府和尚书府都有走动,由他出面去花房接人,既不会引人注目,也不至于惊动宋清霭。她只需说服岑西帮她跑这一趟。
她打定了主意,心里终于安定了几分。她走到床边,和衣躺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她必须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