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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妙安居时,天色已经全黑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正房的灯还亮着,透过窗纸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看见里头有人影走动。池萦没有多做停留,轻手轻脚地溜回自己的小屋,关上门,摸黑坐到了床沿上。
她坐了一会儿,又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裹着竹林的气息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味道。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她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月光将青石板路照得泛白,心里默默地将明日可能发生的情形盘算了一遍又一遍。她想好了应对周绮兰的说辞,想好了见了周尚书该如何应对,也想好了若是徐沼变卦了她该走哪条退路。
可想来想去,她总觉得哪一条路都不够稳妥。她像站在一座独木桥上,脚下是湍急的河水,桥的另一端雾气弥漫,看不清是岸还是崖。她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能回头,也不能停步。
她正想着,忽听外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极轻极快,像是有人在蹑手蹑脚地靠近。她警觉地竖起耳朵,手不自觉地摸向枕下那柄剪子。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紧接着是玉竹压得极低的声音:“池萦姐姐,你睡了吗?”
池萦松了口气,放下剪子,走过去拉开门。玉竹闪身进来,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烛火晃得她圆圆的脸忽明忽暗。她凑到池萦耳边,声音急促而紧张:“姐姐,我方才听见夫人跟秋桐说话,说明日一早就要回娘家去,找老夫人商量对策。她说……说不能让世子得逞,还说要把你娘从花房里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