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嬷嬷在前头走得快,已经拐过了前面的弯。池萦加快脚步跟上去,不再多想。
无论如何,今日这一关算是过了。
她回到花房时,弗玉正站在门口张望,见她回来,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毫发无伤,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夫人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
池萦摇摇头,压低声音:“就是敲打了几句,没什么大事。娘,我得走了,酉时之前要回侯府。”
弗玉眼眶一红,攥着她的手不肯松:“萦儿……”
“娘,您记住我的话。”池萦反握住母亲的手,目光认真而坚定,“去找孟先生,办新户籍,然后带着阿乔去平安客栈等我。我脱了身就去寻你们。”
弗玉嘴唇哆嗦着,终于重重点了点头:“好,阿娘听你的。”
池萦没有再耽搁,松开了母亲的手,转身快步走出了花房。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每回头一次,就多一分不舍。而不舍,是当下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她沿着来时的路,穿过那条窄长的夹道,走出角门,重新站在了乌衣巷的太阳底下。夏日的暑气扑面而来,晒得她脸颊发烫,可她心中却一片澄明。
宋清霭的那句“你的身份,到底是她的婢女”,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隐隐作痛。
但没关系。
她很快就会摆脱这个身份了。
池萦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一眼头顶明晃晃的太阳,深吸一口气,大步朝侯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