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不急不缓,稳稳地踏在地砖上,一下一下,像踩在她心口。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门被推开的瞬间,她垂下眼睫,露出早已练习过无数遍的姿态——恭顺、安静,不卑不亢,却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少女特有的怯意。
然而预想中的对话并没有发生。
徐沼从她身侧走过,带起一阵淡淡的气息,是皂角和清水的味道,干干净净的,不像她印象中那些酒气熏天的男人。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卧房,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池萦怔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卧房里已经铺好了被褥,枕边搁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烛台旁放着一盏温好的茶。这些都是她提前备下的,事无巨细,样样妥帖。
徐沼在床边坐下,抬手揉了揉额角。这个动作池萦见过——在景晖院,在马车里,在无数个她偷偷观察他的时刻。他偏头痛的毛病似乎越来越重了,眉心那道竖纹也比前些日子更深。
“世子可要喝茶?”她轻声问,声音压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聒噪,又不会让人觉得冷漠。
徐沼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冬日里薄薄的晨雾,落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移开了。
“不必。”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你下去吧。”
池萦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做了这么多准备,换了衣裳,熏了香,连腰间的系带都特意调整过,为的就是这一刻。可他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就要把她打发走?
这不合理。
就算他对她没有那个心思,可他到底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新婚之夜也未曾抗拒过她。怎么今日倒像是换了个人?
除非——他今晚在夫人那里,已经……
池萦咬了咬唇,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不可能。她方才留意过徐沼的衣裳,整整齐齐的,连褶皱都没有,不像是从榻上起来的样子。
那就是心情不好。
她想起岑西说过的话——世子今夜去了妙安居用膳,原本气氛尚可,后来不知怎的,世子拂袖而去,夫人赤着脚追出来,两个人在廊下说了几句话,虽然最后世子留了下来,但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能让徐沼这样的人动怒,周绮兰说了什么?
池萦心里转过许多念头,面上却不显,只是乖巧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