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茶台前,重新沏了一盏茶。这次不是用滚水,而是用温了许久的半沸水,慢慢地、细细地冲泡。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一缕清浅的茶香袅袅升起,不浓不淡,正好能让人放松心神。
她端着茶盏,走到徐沼面前,蹲下身,将茶盏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退开,而是保持着蹲身的姿势,微微仰起脸,让烛光恰好落在她脸上。
“世子若是不想喝茶,奴婢给您按按头可好?”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三月里的春风,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熨帖,“奴婢以前在家时,母亲常犯头疾,奴婢跟着一位老中医学过几手,虽比不上正经大夫,但好歹能舒缓舒缓。”
徐沼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方才长了许多。
烛光下,池萦的脸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驯和柔顺,不是刻意装出来的那种,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的乖巧。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清泉,此刻正直直地看着他,眼中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徐沼的心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新婚之夜。黑暗中,那双眼睛也是这样亮,也是这样看着他——虽然那时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记得那双眼睛,记得那双眼睛里的神情。
和此刻一模一样。
“你叫池萦。”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池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记住了。他记住她的名字了。
“是。”她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起来吧。”徐沼收回目光,端起那盏茶,低头饮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甘醇,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是他惯常喝的那种,却意外地合他的口味。
“这茶……”他顿了顿。
“奴婢在里面加了一点干桂花,不多,就几朵。”池萦站起身,退后半步,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世子若是不喜欢,奴婢下次不放了。”
“不必。”徐沼又饮了一口,将茶盏放下,“就放吧。”
池萦的唇角微微弯了弯,只是一瞬,便恢复了那副恭顺的神情。
“世子可要安寝了?奴婢去给您铺床。”
徐沼“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池萦走上前,动作麻利地将被褥展开,拍了拍枕头,又检查了一遍窗子是否关严实。这些事她做过无数次,在膳房的时候她帮人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