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沼端着茶盏的手未动,目光却微微一沉:“就这些?”
“除此之外,”大总管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说一件极隐秘的事,“老奴还发现一件怪事。史嬷嬷每隔三日,必会独自去一趟府中后角门,与一个外来的婆子碰面。那婆子并非府中采买的常客,行迹颇为可疑。每次碰面不超过一盏茶的工夫,那婆子便匆匆离去,史嬷嬷也若无其事地返回妙安居。”
“多久了?”
“从夫人进门第二个月就开始了,至今未断。”大总管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双手呈上,“老奴斗胆,让人跟踪了那婆子,查到她每隔三日会去城南一处药铺抓药。药铺的坐堂大夫姓庞,专攻妇人疑难杂症。那婆子每次去都不走前门,专从后门进出,拿了药就走,从不多留。”
徐沼放下茶盏,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串药名,有些他认得,更多的是他从未听过的。他的目光在纸条上停留了片刻,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像是在掂量这些字迹背后的分量。
“这些药,”他抬眼看向大总管,语气听不出喜怒,“是治什么病的?”
大总管面露难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斟酌了许久措辞,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奴私下请教过一位相熟的大夫,那人曾在太医院当过差,医术是极好的。他看了方子以后,脸色很是不对,说是……这些药大多用于调理妇人月事、助孕保胎之用,但其中有几味,药性相克,若是寻常方子,断不会这样配伍。比如方子里的川芎和当归,本是活血之物,却又加入了艾叶和续断来固胎,两相冲突,于身体有害无益。”
“什么意思?”徐沼的声音沉了下来。
大总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位大夫说,这方子看着像是治病的,实则更像是……刻意营造某种脉象。通俗些讲,就是吃药让脉象呈现出有病的假象,好对症下药。什么人需要造假脉象?无非是想让人觉得她得了某种病,或者——有了某种不该有的‘喜’。”
堂中静了片刻。
那是一种几乎让人窒息的安静。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徐沼的面容半明半暗,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重新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像是在品味一件极其寻常的事。可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