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回。有时候写长一点,有时候只写一句。她不一定每次都回,但隔一天总会有一张新的纸条出现在鞋柜里。我们之间的那条线很细,像风筝线那样,但至少连着两端。
第十天早上我蹲在鞋柜前面打开纸条的时候,看到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我靠着墙读了两遍。这个问题比其他问题都要重一些,因为它问的不是事实,而是我对她的看法。我坐下来——靠着鞋柜对面的墙,坐在走廊的地板上,从口袋里拿出笔。想了一会儿才开始写:“白色头发,红色眼睛。像是冬天的感觉。”
写完我又看了一遍。“像冬天”这个表述不够准确,但我也没有更好的说法。她就是像冬天——安静的,冷清的,不会主动靠近谁的。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去,关上门。
接下来两天鞋柜里都是空的。
第一天我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我以为她只是今天没写。第二天我又去了,还是空的。我蹲在鞋柜前面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内部,白色室内鞋安静地放在那里,我伸手进去摸了一下底部——只有塑料垫板冰凉的触感。我把自己写的那张纸条放进去了,关上门,站起来。
走回车站的路上我在想,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像冬天”——是不是听起来像在说她冷?
第三天我再去的时候,鞋柜里已经有新纸条了。粉色的薄纸对折了两次,边角压得很平。
我拿起来打开。上面写着:“你见过雪吗?”
我靠着墙读了一遍,呼出一口气。她没有生气,只是多想了几天。
我在便签本上写:“见过。雪很安静,但存在。”写完之后我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你也是。”
放进去之后我关上门,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忘记加“明天见”了。
当天晚上我在书桌前坐了很久,想明天写什么。我想写“明天见”。这个词很简单,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回应,因为“明天见”是一种约定,她不一定做好了约定的准备。
我撕了一张纸,在上面只写了三个字:“明天见。”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
第二天早上我到鞋柜前面的时候,先把自己那张放了进去,然后往里面看了看——空的。她没有新的纸条放过来。我蹲在那里多等了几秒,然后关上门站起来。下午我又去了一次。还是空的。傍晚我又去了一次。还是空的。
一整天我都在想着那三个字。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