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家的时候爱正在客厅写作业。她坐在茶几前面,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着,膝盖上摊着一本算数练习册。看到我回来她抬起头:“你今天比昨天晚。”
“嗯,路上等车。”
“晚饭快好了。”她说,“妈在做咖喱。”
我上楼放下书包,又下了楼。咖喱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黄澄澄的,是那种放了胡萝卜和土豆、炖了很久的香气。三个人围着桌子吃的时候爱在讲她今天被老师表扬的事,妈一边听一边点头。我听着她们说话,把咖喱饭吃完,站起来收了碗。
晚上回到房间,我把那张便签本剩下的纸翻了一遍,撕下一张新的,写了第二句话:“你的白发很漂亮。”写完之后拿起来看了看,觉得这句话有点太直白了。但我没有撕掉重写,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第二天早上我又去了那所学校。到校门口的时候比昨天晚了一些,门卫室的老人已经认出了我,没有再查我的证件,摆了摆手让我进去。我走到鞋柜前面,蹲下来,拉开那扇门。空的。纸条不见了。鞋柜里还是没有回信。
我蹲在那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柜子,指节捏着第二张纸条的边缘。风吹过走廊,从尽头那扇开着的窗户灌进来,在我脚边打了个旋。我停顿了一小会儿,然后把第二张纸条放进去,关上门,站起来走了。
第三天早上我又去了。纸条不见了,没有回信。
第四天早上我又去了。纸条不见了,还是没有回信。
第五天早上我又去了。拉开那扇门的时候我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空的,还是什么都没有。但我还是把新的纸条放了进去。这次写的是:“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写完之后我蹲在鞋柜前面多待了几秒钟。然后关上门,站起来,朝着校门口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我转身重新走回鞋柜前面,蹲下来,再次拉开那扇门。纸条还在,我刚才放进去的那张,折好的小方块,规规矩矩地放在鞋柜底部的正中央。然后我意识到——我昨天放的那张也还在。前天放的那张也还在。
我伸手进去摸了摸鞋柜的深处,指尖碰到了好几张叠在一起的纸张,摸上去有的边角已经微微翘起,像被什么湿气浸过又干透了。我蹲在那里,手里攥着刚才放进去的第五张纸条。她拿走了第一张,但后面的四张都没有动过。她拿走了那张写着“我叫森岛明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