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楼梯,在天台门口停下来。门是铁皮的,没有窗户,但门缝里漏进来光。
我伸出手的时候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我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然后握住门把拧开了。
天台上的风比走廊里大得多。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在水泥地面上铺出一大片白色的光。风力比预想中要足,吹得衣摆和头发都在动。我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看到了她。
她坐在天台边缘的矮墙旁边。白色的头发,长度在肩膀附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皮肤白到在阳光下几乎反光。她穿着一件长袖校服——上衣是浅灰色的,裙子是深蓝色——抱膝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小块面包,正在慢慢地撕着放进嘴里。她低头看着前方地面上的某处,没有抬头看门口的方向。
我站在天台门口,门在身后虚掩着。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把她旁边的面包纸袋吹得微微翻动。
她没有反应。
我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到天台地面上的一层细碎沙砾,发出清晰的摩擦声响。那声音在这样的空旷中很明显——但她没有抬头。
"你好。"我说。
她的动作停了大概半秒。手指捏着面包的那一小块悬在空中。然后她继续把面包送进嘴里,动作恢复了之前的速度,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我又走了两步。这一次我故意让脚步更重了一些。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抬起来。
奇怪的是,我被这种"不被理会"的感觉抓住了。说不清是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一种力量,让我没法就这样转身走掉。好像我越是看不到她的脸,就越想再看清楚一点。
那团白色的轮廓坐在那里,被风、阳光和空无一人的天台包围着,像一个被单独抽出来放在世界边缘的人。而我站在几步之外,明明离她不远,却像隔着一整面厚玻璃。
我看着她。她撕面包的动作很轻,一小块一小块地送进嘴里,嚼得很慢。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她的眼睛始终低垂着。我看不清她瞳孔的颜色——隔了这几步距离,她低头的时候睫毛挡住了眼睛,但我知道她在看什么,大概是地面,或者是她自己膝盖上的那块面包。
我靠在天台入口旁边的墙上,没有再往前走。我想,如果她现在抬头看我一眼,我大概会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她没有抬起来。
时间在风里慢慢流过去。她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