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华心中讶然。
倒不是因为他的外形或音色变化。
而是……
以他往日顽劣张扬的性子,如今竟半分不提旧事,伪装得如同二人今日才正式相见。
一时猜不透他心底盘算,可眼下这般局面,与她而言无疑是好事,她索性顺着一同演下去。
孟知华浅浅俯身,温婉回礼,语调也温雅得体:“劳二叔挂怀,只是途中偶遇歹人,一点皮肉伤罢了。你大哥已经派人去请太医,很快便到。二叔自边关千里赶回,一路辛苦,若有想吃的,只管吩咐下人便是。”
说罢,她温婉一笑,未受伤的左手自然地轻轻挽上白清简的手臂,摆出新进府的长嫂姿态。
白清简感受到臂弯传来的温度,垂眸看她。
孟知华抬眼迎上他的目光,飞快地轻轻眨眼,无声示意。
与小叔子初见面,当着他的面,他俩该好好扮演新婚恩爱夫妻。
白清简了然一笑,抬手覆在她挽着自己的手背上,轻拍了拍。
扮演夫妻是其一,孟知华此举也另有深意。
她要借这个动作,与白清朗清晰划开叔嫂界限,告诉他,今日二人身份不同往日,过往恩怨应当就此封存,往后只守着叔嫂关系本分相处即可。
凭着少时的相处默契,白清朗应当能读懂她的暗示。
可此刻白清朗的目光,正淡淡地落在她与白清简交叠的手臂上,上挑的凤眸漾开一层似笑非笑的意味。
孟知华一时间拿捏不准,他究竟是何意味。
海棠花瓣又一阵随风飘落,卷着晚春无声翻涌的凉意。
白清朗须臾便收回目光,得体回道:“多谢嫂嫂体恤。一路舟车劳顿倒是无妨,只是牵挂府中诸事,故而再次等候大哥归来。嫂嫂安心养伤罢,饮食琐事不必为我费心。”
孟知华听不出他的喜怒,也不再多做回应,多说多错,干脆又使出她最厉害那招,羞赧地低下眉眼,颔首以应。
白清简默然伫立,静静看着二人周旋,一板一眼,寒暄周全。
成婚前,以及归宁那日,孟知华听闻白清朗要归京的消息时,都有过极为短暂的心神不宁。
除去不慎倾覆茶水那次,其余的异常都不过眉目间的细微变化,稍纵即逝,难以察觉。
但他嗅觉敏锐,一一看得分明。
原先府里旧人盘根错节,他回京后陆续安插新妇,但也剩了不少老人,他派人向他们打听过,这些老仆都并不知晓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