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那张脸的刹那,孟知华袖下指节骤然收紧。
真的是他。
白清朗终究还是回来了。
眼前人影与记忆里那个肆意顽劣的少年慢慢重叠,又处处透着陌生。
孟知华不由得恍惚一瞬。
当年那个和她在校场追逐撕打,滚进泥潭互揪着衣领的少年,如今虽依旧是少年年岁,身形骨架却已然舒展结实,褪去单薄,初具男人的厚重感。
年少时,他一身蓬勃野气,行事莽撞冲动。戍边三载,风霜磨去了他的几分毛躁,沉淀出一种沉淀的内敛。
三年光阴足以让少年成长开来。
他的眉眼间,能寻出与白清简相似的骨相,轮廓同样清隽,气质却判若云泥。
白清简是经年书卷浸润出来的温润清雅。
而白清朗如今虽静立着,却也掩不住一身的桀骜。
好像没变,却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视线猝不及防与他相撞,孟知华长睫一颤。
他也在看向她。
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随即掠过她身侧的白清简,缓缓来回打量着并肩而立的二人。
晚风穿过长廊,卷落门前的满枝海棠,细碎粉白花瓣悠悠飘荡,无声落在三人之间。
“清朗,回来了。路途遥远一路劳顿,怎不先回府歇息?”
终究是白清简率先开口,语气温和,抬手轻拍了拍白清朗的肩头,随即侧身,从容为她俩介绍,
“来得正巧,正好给你引见。这位便是你的嫂子,孟家小姐,名知华。”
“这便是我跟你提过的,内弟白清朗。”
孟知华忽然有些紧张。
纵然已有万般准备,但最大的变数,依旧是眼前这个人。况且,还没机会提前与他商议。
她决意先静候白清朗开口,再伺机斟酌应对的说辞。
只要他一时兴起,随口泄露少时的纠葛,她的筹谋就会功亏一篑。她必须想好应对手段。
白清朗并不急着开口。
他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孟知华渗出血迹的衣袖,泛白失色的面颊,而后抬眼对上白清简笑意清浅的眼眸。
他也笑,缓步上前,躬下身,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嫂嫂好。瞧嫂嫂面色不佳,似乎还受了伤,是否途上遇险,不知伤势可否要紧?”
他的声音褪去了年少的稚嫩,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