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自己发白的指尖,正被他清劲修长的指节虚握着,心头猛地一凛,暗叫糟糕。
方才一时慌神,失态实在太过明显。
她自幼浸在规矩里长大,不过洒了半盏凉茶,竟慌得举止失措,任谁看了都会心生疑虑。
尤其是身侧这位。
他的低语温柔得能滴出水,可那一闪而过的探究,到底是被她捕捉到了。
孟知华稳了稳气息,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抬眸时已重新覆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温婉赧然:“我没事,只是一时手滑。”
一旁侍立的丫鬟这才回过神,忙唤人上前收拾小几上的狼藉。
孟知华微微侧身,避开白清简近在咫尺的视线,对着满脸错愕的孟父与孟砚浅浅一福:“女儿失礼了,方才一时手滑,打翻茶盏,惊扰了父亲与兄长。”
孟父见她面色微微发白,只当她是归宁疲累,心疼都来不及,哪里会往别处多想,只会庆幸那茶水并不烫,那茶盏并无破碎,没有伤着她。
他当即摆了摆手,眉眼满是疼惜:“不妨事,倒是华儿你可曾伤着?可是这几日操劳太过,身子乏了?”
孟砚的眉头也拧成个疙瘩:“是啊,脸色瞧着确有些虚白。若是在那府里住得不惯,不必硬撑,随时跟大哥说,我接你回来小住便是!”
二人的关切稍稍抚平了孟知华心底的焦灼。她弯唇摇了摇头:“父亲兄长多虑了,府中诸事顺遂,白府上下待我极厚。方才不过是茶水泄出,滑了手,并非身子不适。”
白清简立于一旁,听着她这番滴水不漏的解释,亦颔首温声附和:“岳父与内兄不必担忧,日后我定多加照看知华,绝不会让她操劳。”
二人一唱一和,情状缱绻,加之方才孟知华打翻茶盏时,白清简下意识流露的关切绝非作伪。
孟父见状甚慰,只当小夫妻情深意笃,心下渐安。
后续闲谈的半柱香时辰,孟知华全程敛了心神,应答得体,再无半分失态之处。
日头渐斜,暮色初临,归宁时辰将尽。
孟知华与白清简起身拜别,孟父再三叮嘱她好生休养,安心度日。孟砚更是连连嘱咐白清简善待幼妹。
白清简含笑颔首,耐心地一一应下。
一行人踏出孟府朱漆大门,晚风携着暮色拂面而来,虽是晚春,傍晚的风还是有些冷意,也稍稍吹散了孟知华心头积压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