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早已备好马车,立在阶下,见二人出来,赶紧掀了车帘。
二人刚行至巷口,孟知华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老槐树下立着一道清挺身影。
青衫素雅,身姿卓然,是许久未见的顾云舟。
他不知在那里伫立了多久,晚风拂动衣袂,远远望着这边,看不清神色喜怒。
孟知华脚步微顿,心头微讶。
他怎会在此处?
未等她细想,下一瞬,身侧的白清简已然率先上前半步,姿态温润端方,对着远处人影微微躬身,行的是世家同辈最得体的远礼。
顾云舟见状,遥遥抬手,淡淡回了一礼。
隔了整条长街的距离,几人无声对望。
孟知华回过神,立刻收敛心神,顺着白清简的姿态,浅浅垂眸颔首,跟着行了一礼。
礼毕,白清简便自然侧身,抬手虚护着她的手肘,引着她稳步踏上马车。
他指尖的温度依旧冰冷,孟知华心想。
鎏金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里外视野,也遮住了巷口所有人的目光。
车轮轱辘转动,马车缓缓驶离孟府街巷。
可孟知华靠在柔软车壁上,心头却始终萦绕着一丝奇异的感知。
那道来自街对面的视线,似乎并未随马车驶离而消散,依旧牢牢落在车尾,遥遥追随,绵长且执拗,一路不曾断绝。
她只当错觉,并未放在心上,安分垂眸,假作休憩,心底却早已飞速盘算。
白清朗归京在即,容不得半分纰漏。她须得未雨绸缪,将各方变数皆纳入彀中,方能应对自如。
马车摇晃,对面也寂然无声,白清简似乎在凝思,久久未言。
孟知华却好似感知到,他的目光正悄然停驻在自己身上。
她将眼睫压得极低,怕一睁眼,便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今日失手打翻茶盏后,不知怎的,她竟有些不敢迎视他的目光,明明那眼神依旧温煦如春风。
一路返程,车内静谧无言。
车马平稳驶入白府,稳稳停在院内阶前。
白清简还有公务在身,需得外出,孟知华先回了府。
回房前,她屏退了绿绮以外的人,轻闭房门,隔绝了所有外人耳目。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绿绮紧随其后,见从来都欢欢喜喜的自家主子这般模样,立刻知晓事态不一般,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孟知华转过身,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