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甜津津的,随即就耐不住性子般,径直伸出手去替那夫子摆正歪了的镇纸,“年纪嘛……说实话,我也不知。”
老先生顿了顿,瞥了眼她堪堪收回的手。那手并不似闺阁小姐般细腻,是个做过粗活的。他这次彻底把视线收了回来,再次敛目将镇纸下挡住的几颗小银粒收入掌心,提笔记下了她的名姓,以朱砂画了圈,挥了挥手:“进去吧。”
只见纸上落笔写道:何就,癸酉年生人。
“多谢先生。”何就看了眼册子上的红圈,随即收回视线勾起唇角,理了理垂在肩头的乌发,脚步轻快向里间走去。
“怎么一点姑娘家样子都没有……”他皱眉叨咕一句,随即看向渐晚的天色,事不关己般摸了摸袖袋中的银粒和银叶子,搁了笔,干脆垂眼打起盹来。
不远处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随着何就走进去,其中一个抱着筐的妇人混在人群中蹙眉看了半晌,突然睁大了眼。她见着何就侧身开门那小半张脸,才突然想起来这姑娘是谁。忙哎呦一声,急得跺了跺脚,歇了看热闹的心思。
她扭头看了眼何就的方向,紧接着挎紧篮子,小跑着向王婶家去了。
何就大步向前,一路行来目光如芒在背,她脊背端得辛苦,所幸距离不远,何就暗暗捏了捏袖中瘪掉的钱袋子,咬牙拉开一道门,迈步向内走去。
今日是宫中来人寻公主的最后一日,她得知时便已晚了,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物件,只堪堪凑得五十两银子,才买了些消息来。若是不成……
不成也得成!
何就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她已经没银钱了,若是空手而归,以后日子怕是更难过了。
随着进门,她的步态由大步肆意的姿态缓了下来。再次伸出手去,神态也已调整成恬静贤淑模样。
脑中回忆着阿娘经年的仪态教诲,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第二道门。
拉开门瞬间,只觉带出一阵袅袅香风,何就不由得捏紧了袖中左手,感受着指腹甲痕带来的痛意,心也仿佛在瞬间定了下来。她端起甜笑,迈步入内。
待她走到内间与那些年纪相仿的女子站定,一个稍显冷硬的女声便自前方传来:“怎么才到?”
何就颤了颤睫毛,脸上空白了一瞬,再次捏紧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却好似没有察觉一般。她刚想开口,便又听那人声音忽而放缓了道:“罢了,快些开始吧。”
开始什么?
何就提着一口气,悄悄偏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