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谦吐出一口气。
这法子狠归狠,确实留了后手。
鲁成也反应过来,搓了搓手。
“那若王子崇真在坡里藏后手,前面那拨人被吞了,咱们城防军一到,照样能说是救人。”
“对。”
郭淮看着那二十车银子的字样,眼里慢慢压出血丝。
“银子若能吃,咱们就吃。银子若吃不下,也不能让人抓住把柄。想把老子当鱼钓,那也得看他鱼线够不够结实!”
邓谦沉默片刻,又道:“将军,属下还有个顾虑。温青云此人素有才名,既然敢摆银车,未必没算到咱们会走这一步。若他们真正的杀招不在落马坡,在后手呢?”
“后手?”
郭淮抬眼。
邓谦道:“比如,先让咱们动手,再拿此事做文章,参您一本。说孟州郡守纵兵为匪,劫杀宗室。到时候昌平那边不管真相如何,先把罪压下来,您连申辩的机会都未必会有。”
这话一出,议事厅内霎时安静下来。
郭淮坐着,脸上的肉绷得发硬。
他盯着邓谦。
“你既提出来,就该有补法。”
邓谦拱手。
“有。将军今夜便写一封公文,发往相邻几郡,措辞只说近日落马坡流民滋扰,孟州郡兵力吃紧,请各郡协查通报。再给昌平城那边送一封,陈明边军缺饷,近来境内不稳,已加派兵马巡视官道,互送宗室北上。”
鲁成先是一愣,随后咧嘴笑了。
“你这酸秀才还真有点用。信一发出去,咱们就占了先手,哪怕后面真出了事,将军也能说自己早有警示,也派兵护送了,是流寇太凶,不是孟州郡故意纵放。”
郭淮点点头。
“这事你去办,印信现在就盖。”
邓谦领命。
郭淮又看向鲁成。
“你带人先去落马坡,把两边山口都踩一遍。记住,别贪快,先找他们的伏兵,王子崇若把人埋在林子里,你冲上去就是送肉。”
鲁成嘿了一声。
“将军放心,末将省的。”
郭淮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就记得,别在坡上留一个活口认出咱们的人。”
鲁成脸上的笑收了,抱拳应是。
事情定下,灯火下的影子却没散,谁都知道,这不是十拿九稳的买卖。
夜色深了,内院那边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