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的灯芯噼啪炸了一下。
郭淮看着鲁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这主意不新鲜,胜在实用,边地这些年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替银子卖命的人。
落马坡那块地他比谁都熟,真把局设在那儿,官军来迟半个时辰,黄花菜都凉了。
可他心里总有根线绷着。
王子崇不是傻子。
虽然这位崇殿下在昌平城的名声一向不怎么好听,疯,横,喜怒难测,可疯子能活到今日,还捏着镇北军的授印,靠的肯定不只是狠厉,更别提他身边还多了位温青云。
那位温青云的厉害他可是见识过,一首《讨孟州武弁檄》,惹得他被天下文士所耻笑,更是要了他半年的俸禄。
而他郭淮,恰巧喜欢睚眦必报!
邓谦看出郭淮的深以为然,心下一急,向前一步,拱手。
“将军,此事万万不可!”
鲁成扭头瞪他。
“你这酸儒,二十车银子明晃晃的摆在嘴边,你还要挑个黄道吉日不成?”
邓谦懒得跟他计较,只朝留在案几上那封密信点了点。
“王子崇与温青云在昌平城时就已经得罪了南韩公,如今这趟北上,说是赴任,实则明升暗贬。按理说,逢此大难,本该越低调越好,这事实却非如此。”
鲁成嗤了一声。
“人家好歹是王子,就不能讲究排场?”
邓谦瞥了他一眼。
“若只有王子崇一人,你这还勉强说的通,可那位温青云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他既然敢走这条路,岂能不查清楚?咱们孟州郡是什么情况,只要明眼的人都知道,可他们偏偏挑这个时候,那就不得不令人沉思了。”
郭淮闻言,重新踱起步来,步子比先前更急。
他又何尝没想过这是个局。
可问题是,军中这个月的饷银怎么办?西营那批新换的弩机怎么办?夫人的药怎么办?
郭淮走到窗边,抬手撑住窗棂,夜风灌进来,把他后颈的汗吹凉了。
鲁成趁热打铁。
“将军,局不局的,试一试就知道。咱们没必要全压上,先放一拨人去探,若真有埋伏,咱们就收手,若没有......”
他说到这儿,抬手在自己脖子上一划。
“那这笔银子,就是老天爷特意赏给我们的!”
邓谦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