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仲卿下车时,先闻到一股酒气,那味道混着松木的清香,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松果酒!
是温仲卿年少之时,最爱喝的一种酒。
温仲卿心下一叹,抬头,只见不远处立着一座八角亭,亭子一楼一底,亭身呈青色,檐角飞扬,雕有龙纹,覆以青色瓦片,亭前挂有楹联,上述:
翁去八百载,醉乡犹在;山行六七里,亭影不孤。
而楹联前,一名身着靛蓝青花宝鱼纹的中年男子含笑望来。
“明州郡郡守郑子宜,恭迎崇殿下,恭迎王妃。”
郑郡守弯腰,躬身行礼。
他身后的柳夫人则莲步轻移,携着两子与数名家臣,一同行礼。
“郑世叔何须多礼?”
温仲卿疾走几步,将郑子宜扶起,满脸笑意,“青云自两年前来此送年礼时拜见过郑世叔,现今已有两年未见,如今看来,郑世叔身体康健,风采不减当年。”
郑子宜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温仲卿的手臂,眼睛微红,言语颇为感慨。
“二郎年少时常常跟我读书,我一直拿二郎当做半子,而今二郎已然成家,当真是……世事无常。”
郑子宜说道情深处,忍不住以手掩面,拭去泪水。
“我还记得,二郎少时最爱松果酒。前些日子听闻二郎前来,我特意给二郎留的。”
郑子宜看向温仲卿,芝兰玉树,世家风流,当真是……可惜了。
眼见二人相顾诉旧许久,柳夫人眼睛扫了一眼袁崇,见他蹙着眉头,隐约有些不耐,这才捏着帕子,轻声唤了一句。
“夫君莫要让崇殿下久等。”
说着,柳夫人眉目含笑,对着袁崇盈盈一礼,开口解释。
“夫君向来疼爱二郎,今日得已一见,一时情难自制,还望崇殿下赎罪。”
袁崇见此并未作答,只是视线在郑子宜与柳夫人身后看了一眼,眉头蹙的更紧。
郑子宜混迹官场多年,识人脸色之事更是炉火纯青,若不是见到温仲卿,一时难以自禁,恐怕早就安排袁崇进府修整摆宴,但……
想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儿,郑子宜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崇殿下远道而来,着实辛苦,下官在府中备了热水与薄宴,给崇殿下与二郎接风洗尘。”
袁崇的目光在郑子宜身后扫了一眼,缓缓勾起唇角,没接话,反倒走到温仲卿身旁,抬手便搭上他的手腕,手指在腕骨处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