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东西向来称病不朝,左卫军的实权分在几个副将手里。其中一个副将,是韩世子弟。”
温仲卿了然。
韩骁的手伸得够长。长街上的床弩没弄死袁崇,这是打算在出城的路上补一刀。
把木弩藏在嫁资里,等车队出城,到了荒郊野岭。随便找个车轴断裂的借口检修,木弩一发,直接把袁崇连人带车钉穿。
事后还能推脱是车队自身的问题。
这算盘打得,果真又简单又毒。
“崇殿下打算怎么破局?”
温仲卿双手揣进袖子里,对着袁崇扬起唇角。
“是准备将计就计,还是想一把火把第三辆车烧了,来个死无对证?”
袁崇嗤笑一声,大马金刀的坐在软塌上。
“烧了车,韩骁的人还能在水里下毒,在马料里掺巴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看来,崇殿下心中早有谋算。”
温仲卿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并不吃惊,只是微微一笑,“即使如此,青云便不多言。”
说到这里,温仲卿看了一眼袁崇,站起身,走到屋角的红木箱子旁。那是驿馆下午送来的温仲卿的一部分嫁妆。
他挑开箱盖,从里面摸出一个机关木匣。
“既然崇殿下早有谋算,那我便助崇殿下一臂之力,把这把刀磨得再锋利些。”
温仲卿把木匣拿回桌前,拆开锁扣。
里面是一套精密的鲁班锁零件。
“恐怕崇殿下也知,我喜爱读书,之前曾有幸翻到过几本前朝的机括图谱。”
他将几个木块拼凑在一起,手下动作极快。
“他们要在车板下藏木弩,必定要在车辕处留出触发的引线。明天出城前,我去清点嫁资。只需把引线的滑轮反向装配……”
他把手里拼好的木块往案上一拍。
卡扣咬合,发出一声脆响。
“动手的人只要一拉引线,弩箭就不会往前射。”
袁崇盯着案上那块木头,挑眉。
“会往哪射?”
“谁拉线,就往谁的喉咙里射。”
温仲卿拍掉手上的木屑,回以一笑。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韩骁的人既然喜欢送礼,那咱们总得礼尚往来,回礼一番。”
袁崇看着温仲卿顶着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却说出此等计谋,不由得笑了。
他想。
他们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