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或者说现在的埃利亚斯·索科尔,磕磕绊绊地跟在后面。
山路崎岖不平,碎石子混着松散的泥土,踩上去容易打滑,两侧半人高的杂草带着锯齿,刮得裤腿沙沙作响。
他刚重获双腿,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还很生疏,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找平衡,好几次踉跄着差点摔倒。
他下意识抬手撑住身边的岩石,掌心皮肤是惯养出来的冷白,沾了尘土显得格外狼狈;指骨修长分明,带着欧洲人特有的利落骨感,手指细长,结实有力。
他之前只顾着震惊于“双腿能走路”,竟没仔细打量过这具身体。
此刻借着天光低头看去,手腕纤细却骨骼舒展,皮肤白皙,小臂线条流畅,即便裹在破烂的外套里,也能看出是从小被精心照料、营养充足的孩子,绝不是山野村里长大的模样。
前面的卢卡却像只天生属于山野的小鹿。
他踩着碎石蹦蹦跳跳,脚步轻得像踩在云里,哪块石头稳、哪片草坡滑,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楚。
跑散的几只羊往灌木丛钻,他也不慌,攥着小鞭子绕到侧方,脚步轻巧地跃过一道土沟,嘴里轻声吆喝着,手里的鞭子虚虚晃了两下,那几只调皮的羊就乖乖地掉头,慢悠悠地踱回了羊群里。
全程不过几分钟,他脸不红气不喘,回头看了眼落在后面的埃利亚斯,还停下来等了他两步。
埃利亚斯好不容易追上去,胸口微微起伏,小腿肚子传来久违的、轻微的酸胀感。不是瘫痪后肌肉萎缩的钝痛,是健康的肢体运动后真实的疲累。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又松开,指尖还能感受到风穿过指缝的触感——这十九年里,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还能有这样“正常”的疲惫。
“你走得好慢。”卢卡歪着头看他,蓝眼睛里带着小孩直白的好奇。
他盯着埃利亚斯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人格外特别:头发是纯黑的,眼睛也是深黑的,像山涧里深不见底的潭水,是村里从来没有的面孔;
可鼻梁高挺,眼窝比本地人浅些,侧脸轮廓利落分明,皮肤白得像镇上商店里摆的奶油,哪怕沾了满脸灰,也掩不住养尊处优的底色。
“你长得好奇怪。”卢卡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太礼貌,赶紧补充,“……但是好看。”
埃利亚斯被他直白的话逗得微怔,随即顺着失忆的人设摇了摇头,哑声问:“现在……是哪一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必